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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柯自怀?”旬筘问道。
士兵道:“回禀军师,不光是他,还有些未穿军服的平民。其中有个使黑刀的人尤为凶悍,那垛口狭窄,我们根本施展不开。再加上城楼上不断投下滚石,冲车已经被砸毁了两架,因此,因此伤亡较重。”
孔揩脸色阴沉,旬筘挥手让士兵下去,待到帐中只剩二人,他对孔揩道:“主上息怒,属下已提前在卢城内安插了人手,此刻想必已开始行动,今夜便能见分晓。”
孔揩猛地抬头,急切追问:“此话怎讲?”
旬筘微微一笑:“待到今夜守军疲乏之时,他们会前往城门进行突袭,届时同我军里应外合,必能打开城门。”
孔揩大喜,猛地起身往前,撞倒了案几也不在意,只一把抓住旬筘的手:“能得军师相助,实乃孔揩之幸啊。”
片刻后,孔揩招帐外士兵入内:“吩咐下去,今日战斗不必全力厮杀,各部轮番佯攻即可。只需要耗着大允军,别让他们休息。”
“是!”
※
天空已半黑不黑,城外依旧鼓声隆隆。大街上也比之前要热闹一些,虽然百姓依旧闭门不出,但马蹄声络绎不绝,青壮们喊着号子抬着石头,匆匆路过宅院门口。
夏日燥热,云眠和江谷生都不想回房,脱光了衣服,并排坐在石阶上。
“娘子是不是又要很晚,等我睡着了才回来?”云眠托着腮,胳膊肘撑在腿上,无限惆怅地看着城楼方向。
“可能是吧。”江谷生垂着头,嘟囔道,“我也想翠娘了。”
傍晚时总是黑得很快,余晖转眼便就消散。两个小孩一边嘀嘀咕咕说话,一边紧挨着在台阶上慢慢挪,将自己挪到能被其他家户灯火照亮的地方。
蚊子逐渐多了起来,云眠开始挠痒痒,江谷生道:“我们去把衣服穿上吧。”
右边墙头传来了窸窣动静,两人转头看去,瞧见一道黑影利落地翻上了墙头。云眠心头一喜,刚要喊娘子,却借着不太明晰的光线,看清那是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云眠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会来这里,便想要问他是不是走错了路,江谷生却在他开口前,迅速捂上了他的嘴。
“不认识的人,我们快躲起来。”江谷生一脸惊慌地小声道。
云眠也立即想起了秦拓的那些叮嘱,点了点头。两个小孩便趁着还没被那人发现,一溜烟钻进了身后的房门。
黑影落在院子里,身后接连又跳下七八个人,跟着他匆匆走向这排房屋。
两个躲在门后的小孩听见脚步声,吓得赶紧又躲进厢房,飞快地钻到床底下。
那群人一直进了正屋,云眠两人贴着地面,像两只受惊的小老鼠,爬进了那个隐蔽的三角空隙里。云眠想到了包袱,又飞快地钻出去,抱起包袱,重新钻进去藏着。
杂乱的脚步声停在了正屋里,那群人没有点灯,一阵凳椅挪动的声响后,似乎都找地方坐下了,一道低哑的男声便在黑暗中响起:“还有五人未到,咱们就在这儿等他们吧。”
“这里安全吗?会不会被人撞见?”另一个略显紧张的声音问道。
先前那人嗤笑一声:“这可是前任刺史的宅子,去年他犯事后,这宅子就被官府封了,不会有人来。”
“据说许科今日也被杀了。”
“横竖今晚便能破城,许科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先前那人问,“其他弟兄还有多久能到?”
“快了。等到人齐,我们就扮作那抬石料的去城楼,杀掉城门口那些守城的,再打开城门,放我军进城。”
“我白日去看过,那些兵大多上了城楼,门口多是城里征调的百姓,根本不足为惧。”
两个小孩缩在漆黑的夹角里,呼吸都越来越急促。云眠虽然听得似懂非懂,可要杀掉城门口那些守城的这句话,却听得无比真切。
娘子就是守城的,他现在就在城门口。
他们要杀我娘子?!
云眠又惊又怒,心头腾地燃起一团火,瞬间压过了对外面那些人的恐惧。他立即就要钻出去,却被江谷生死死拽住了胳膊。
“云眠哥哥,你别出去……”江谷生用气音道。
“他们好坏呀,我要打死他们。”云眠咬着牙,攥紧拳头,也用气音回道。
“你打不过的,你都没有刀。”
“我可以用角顶。”
江谷生央求:“你顶不过来,你刚顶一个,还有另外一个,他们有好多个。”
云眠顿了顿:“我不怕,他们是人,我是妖怪。”
“你不是妖怪,你是小龙。”江谷生听上去像是要哭了。
“但是我不打死他们,他们就要杀我娘子。”云眠费力地转身,摸了摸江谷生的脸,“你别怕,你就在这儿,等我打死他们,你再出来。”
“他们会抓到你,把你煮了吃。”
“煮了就煮了吧,又不是嗦了,我不怕。”
云眠话虽这样说,心里也不免打了个哆嗦,但一想到还在守城的秦拓,顿时又重新鼓起了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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