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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荇菜愕然地瞪大瞳眸,反手拎住长恨的衣领:“你说什麽……黄椒怎麽了?”
与此同时,远在各自洞府闭关的密勒丶金沙丶泽萃纷纷睁开双眸,眼里的金色流光一闪而逝:“这个女人好强的意志,竟然抗住追踪术。”
泽萃尊者与荇菜有过接触,阴鸷眼眸滑过一道光:“以那个女人的修为不可能扛得住吾的追踪术。一定是有人在帮她,会是谁呢?”
如今有元神,不需要三生道门人到各地找分身,能直接感应分身的位置,吸收分身的修为,提升自身的力量。
而最近的分身就在殿外……泽萃尊者的目光直射殿门外。
“师尊……”道生花在门外行礼,“弟子有事请问师尊。”
等待得三个呼吸间,他的心头升起无缘无故的警惕感。
细想过往,道祖天尊即将飞升的消息是三生道的孚龙八部弟子放出去,欲要搅动大陆十国的形势,拉扯修真宗门下水。浑水搅局,让拥有称霸野心的山泽克制它国的势力,青虞丶合欢丶西塔的家族修士牵制其它宗门。
天净宗的皎月尊者卦算通天,昆道宗的金沙尊者能锻神器,八宗去五,十方山寺自身难保,天羽妖宗的凤尊被关,天龙道在浮空岛待得太久,早已自以为是,得罪多宗而不自知。
独木难支,引走黄椒,天龙宗门覆灭已是必然。
这一切,全在师尊的谋算吧?过往,师尊让门人寻找分身,是想截取黄椒的修为。
若我是师尊,现在会做什麽呢?
“进来。”泽萃尊者看着眼前含笑不羁的道生花:修为不过元婴,已是废物……不行,若吾杀弟子,三生道门人会怎麽看待?道璇玑可是护他的紧,为帮助他恢复修为,连命都可以不要。若杀道生花,璇玑第一个就不干。
吾究竟在想什麽?这人杀也就杀了。
“呃……师尊……”道生花还没开口就被泽萃尊者掐住脖子,扣压在地。
跨进门时已後悔得他早就什麽都不想问,能像往常一样谈笑两句就已经庆幸。现在,他只想活着离开此殿,死过一次的人,再珍惜生命不过了。
“师尊,弟子是……花花啊……”为活命,他喊出曾经最讨厌的称呼。
泽萃尊者眸光里的古铜色更亮了些,恍惚着像是清醒过来,松开道生花的脖子:“你进来做什麽?为师不是说要闭关融合元神。滚出去。”
以此话混淆适才的动机。
“……咳……是,师尊。”道生花忙不叠离开大殿,回首紧闭的殿门,似能看到神情古怪的师尊。
师尊现在最想做的事借用黄椒的元神吞灭其它分身,再次突破,凌驾于金沙尊者丶密勒尊者之上。
但是,黄椒的元神入体,师尊的性情大变,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泽萃。
黄椒是世人敬仰的道祖天尊,对付妖邪都用净化之法,更不会让泽萃杀人。他肯自裂元神,说不定就是为压制师尊的魔性。而我只要等……
**
长恨握着荇菜的手松开自己的衣领:“黄椒……死了。三个分身接管他同你的命契。若我猜得不错,必是皎月丶金沙丶泽萃,密勒四人中的三人。”
荇菜缓过劲,想也不想道:“不可能是皎月。他的藕人之术被破,分身还立在这呢。他的神识大半在欧阳燕歌体内,即使他活着,也不能接管命契。欧阳燕歌有自己的血脉元神,与命契不相容。”
长恨看她的眸光柔和几许,又看向周围立着的冰尸,皎月得旁边就是长月。
“你……怎麽有这喜好?”
荇菜的面上流过窘迫,起身时没站稳,抓住长恨扶来的手。
她放开他,走到花涟的冰尸前:“愧疚丶思念丶痛恨丶交易丶被逼当下,以及习惯。”
“我爸说一个好的警察在发现命案时要留好现场证据。一个杀手杀人时会尽量毁灭证据。这就是我给自己留的证据。”
杀人的证据。不论是留丶是毁,皆在一念。
长恨思量她的用词:“你在愧疚杀了他们。既然这样,为什麽要做呢?”
“当你质疑这个世界存在的真实性时,你就不把他们当人看。但是,有时候又会像现在这样:我看着你,觉得你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尽管你的样子丧得让人嫌恶。
黄椒以藕人之术造人,必受天罚。我这样杀分身,有遭一日也会有报应的。”
“他的惩罚是分身反噬。你……”长恨的目光一一滑过这些冰尸保留着的生前面容,“他们的眼里没有恨,甚至面带微笑。你没有让他们死得很痛苦。相反,他们有些很幸福。
你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荇菜轻嗤,目光落在皎月处,这人的神情可不友好。
至于柏黄和长月,一个死于幻境里的大仇得报时,一个都没反应过来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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