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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晓得经歷了多久的昏厥时刻,等到朱悠奇被一大片刺眼的光线惊扰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床上躺了一天又一夜。
&esp;&esp;四肢无力也就算了,昨日一整天都没进食,空空如也的肠胃没有东西可以消化,开始一阵一阵地抽筋绞痛起来。再加上几乎枯竭的喉咙乾渴不已,想要清个喉咙竟是如此地困难重重,朱悠奇觉得自己能够活着醒过来,实在堪算一个奇蹟。
&esp;&esp;所幸胡玉鐘昨天拿来的电解饮料就摆在书桌上,他伸出颤抖不停的手欲抓取那瓶子,岂料瓶身尚未抓稳,瓶子即从他使力无劲的手心间滑落至地板。
&esp;&esp;饮料掉在地上也就算了,可恨的是它还愈滚愈远,响亮又刺耳的滚动声音,像在嘲笑他的笨手笨脚似地令他益发鬰闷,却也仅能眼巴巴地看着瓶子停在离床有些距离的房门口旁。
&esp;&esp;真是难倒我了!朱悠奇在心里哀叹着。一想到还要下床走到房门口,跟弯下腰来捡那玩意儿,他的脑袋就比无力的四肢早一步先传达出“好累”的讯息,然后便自动弃权,像滩烂泥般地继续瘫软在床上。
&esp;&esp;身体饥饿的虚脱感,被脑袋混沌缺氧的昏眩感所掩盖,朱悠奇渐渐坠进一场虚幻迷离的梦境中。梦中的他依旧是飢渴无比,只是朦胧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沁凉浸透的甘泉,兴奋地追逐之际,甘泉竟是有如海市蜃楼般地让他始终抵达不了——「水……我要水……」
&esp;&esp;或许是上帝听到了他的心声,纵然歷歷在前的美景触不到也摸不着,但他却能感到自己的嘴内好像有水在缓缓的川动,亦如涓涓的细流,所经之处无不被那丰沛的泉源所滋润,彷彿可以即刻长出苍翠的青草,开出艳媚的繁花。
&esp;&esp;灌溉告一个段落,朱悠奇尚不满足地伸出舌头,想将那眼前甘美的津露给一併舔光。只是取而代之的,已不再是清凉甘泉,而是暖暖的、温温的,带点柔嫩触感的软物,像在擦拭不慎外露的水滴,轻轻地抚划着他的唇瓣,还有他渴望更多滋润的舌叶。
&esp;&esp;补充了足够的水分,身体自然是得到了适当的缓衝,他在全身又恢復舒坦的状态下,进入深沉的睡眠当中,没有突发的状况或是意外的梦魘来干扰,这一觉是格外的香甜。
&esp;&esp;※&esp;&esp;&esp;&esp;&esp;&esp;&esp;&esp;※
&esp;&esp;清晨,食欲大增的朱悠奇吃了两碗清粥。虽然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然而经歷过那种死不了人却痛得要命的苦难,他犹是不敢掉以轻心,浅嚐輒止。
&esp;&esp;昏睡了两天,早上看到书桌上的电解饮料只剩半瓶,心想昨晚那场久逢甘霖般的梦境,八成和胡玉鐘拿饮料来餵自己有关——
&esp;&esp;「小鐘这朋友还真不是普通的体贴,昨天又来看我?」他随口喃喃。
&esp;&esp;「小鐘?」坐在对面吃着早餐的妹妹露出一脸的疑惑。「昨天来的那个人不是小鐘啊!」
&esp;&esp;「不是小鐘?」
&esp;&esp;「是啊,」母亲也跟着附和,「那男孩说是你们班上的同学,虽然不怎么说话,不过却长得挺俊俏的,我都不知道你有那么关心你的同学。」
&esp;&esp;「我自己也不知道。」不是小鐘,还会有谁知道他家住哪儿?「他有说他是谁吗?」
&esp;&esp;「没有,」母亲回想了一下,「他只说他是你班上的同学,其他什么也没说,连声问候也没有,就这样默默到你房里去看你,过一下子出来后,就默默地离开了,实在有够酷。」
&esp;&esp;会是谁呀?朱悠奇想不出有谁会这样默默地来看自己而后又默默地离开。大病初癒的他其实也懒得去思索那些,反正也不重要,搞不好过没几天就会有人主动来向自己邀功,到时候说不定还得准备个三两谢礼去答谢他们。
&esp;&esp;两天没去上课,课堂的进度有了显着的落后。朱悠奇向班上几个上课比较认真的同学借用笔记,谁知他们都以隔天会有随堂测验为由而拒绝借给自己。
&esp;&esp;升上三年级后的升学压力之大让他们变得势利而且冷漠,虽说是情有可原,但朱悠奇难免还是因为那过于现实的态度,而内心大受打击。
&esp;&esp;在这种盛行在升学高中以成绩较量的同窗情谊,就像是窗外那一朵朵难得凝聚的白云,随便来个一阵风,就可以把它们吹得乱絮飘摇、烟消云散,完全经不起一丁点的考验。
&esp;&esp;向同学借笔记的时候,不知是否是朱悠奇多疑,他总觉得有一道强烈的视线在追着自己跑,每当他回头看,那种感觉就倏忽消失,像在跟你玩捉迷藏一样,让人找不到目标。
&esp;&esp;不过那样的感觉却又似曾相识,就好像之前在逛书的时候,巧遇夏安丞的那种前兆。
&esp;&esp;夏安丞……提起夏安丞,朱悠奇就下意识地转头望去,果真看到夏安丞定定地坐在他的位置上,目光如炬地望着自己。即使看到自己已经发现他的凝视,他仍旧没有移开目光的打算,就这样和自己一直对望下去。
&esp;&esp;是对自己向别人借笔记而觉得不屑,还是讨厌自己讨厌到想瞪死自己?朱悠奇无法看清他眼里的情绪,也难以理清自己的头绪,最后终在无法负荷他咄咄逼人的视光下,假装若无其事、实则心有馀悸地逃离那个人的视野内。
&esp;&esp;放学后,朱悠奇发现那道熟悉的视线又缠了上来,这次他不再怀疑,而是很确切地认定那个目光发送者,就是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
&esp;&esp;「你究竟是想怎样,」他转过身来迎面以对。「夏安丞同学?」
&esp;&esp;是故意要让自己回头吗?朱悠奇也以眼神回敬对方。
&esp;&esp;夏安丞亦无闪躲,他小步趋近,然后停在距离自己不到半公尺的前方。
&esp;&esp;朱悠奇难得近距离的观赏夏安丞,没想到经过了一个夏天之后,原本比自己稍矮的夏安丞,竟然变得跟自己差不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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