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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洒下,罗如霏被逐渐变热的水烫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自进了淋浴间,就一直任由从头淋下的水把她浇了个透,一直在发呆。
她赶紧避到一边,把水温调低了些。
把湿漉漉的头发散下来,伸手探了探水温。
浴室透明的玻璃门已经蒙了一层白雾,还有水滴在往下淌,罗如霏的身影变得影影绰绰。
烟雾缭绕,水汽蒸腾。
说实话,对于陈修齐的想照顾她的一番话,罗如霏并不意外,她之前就隐隐有察觉,同大悦说过以后,更是了然,那时候,她心里是不排斥的。
陈修齐为人宽厚,温文尔雅,知识渊博,很多时候对她照顾地滴水不漏,很难让人心生反感。
难得的是,这样类型的男人,多数是中央空调,陈修齐对罗如霏的特别,是独一无二的。他情商极高,愿意向他人施以援手,分寸拿捏得极好,不该帮的忙他不动声色地推了,叫人感激他的同时察觉不到一丝尴尬。
就像处理今晚的事,他看出来罗如霏的发懵和犹豫。
他嘴角噙着淡笑同罗如霏说,不要急于回答他,要不等春风过了再说。
罗如霏眼神疑惑地看他。
二月春风似剪刀,霏霏,你可别对我太残忍了。
罗如霏噗嗤笑了。
陈修齐才轻叹了一声,要是想不好,就别告诉他答案了。
一路上他很自然地罗如霏说起来其他话题,等到回到房间门口,他们之间的气氛已经恢复如初了。在房间门口,自然而然地道了晚安。
罗如霏捧了一捧水,往自己脸上撩。
恐怕待春风过境,也不会有答案了。
她与陈修齐相处了这么久,绝对不少考虑的时间,她之前察觉到他的心思以后,就想过,他确实是她心中的理想型,从长时间发展来看,他甚至早早地定下来,以后会在上海工作。
罗如霏是想答应的,至少在陈修齐说想照顾她那一刻。
偏偏在陈修齐吻她额头时候,她鬼使神差地走神了。
她脑子里思考的,全是,连陈修齐这样让人如沐春风的男人,都会有这么有侵略性的一面。像什么呢,动物对自己领地的势在必得,侵城掠地地圈下自己的气息。
这么一想,陆诨才在她身上烙下的雄性气息,就在蠢蠢欲动地排斥着一切入侵者。
罗如霏突然发现,自己对陆诨提出的进一步发展的那一点儿恐惧,一部分来自于陆诨侵略十足的眼神,那样每次几乎都要扒下来她衣服看得眼神,那样眯着眼把她当成猎物的眼神。
可侵略感这个东西,当她发现人人皆有的时候,又觉得陆诨的眼神也没那么让她瑟缩。
相反,他表现得那么明目张胆,自信又无所畏惧的样子。
确实比陈修齐,更man更惹人心动。
罗如霏捂着脸不情不愿地在心里承认了。
她怏怏不乐地一头栽进床里,抓起手机来发现微信里多了一个红点。
正是前几天刚被她亲手删掉的陆诨。
陆诨居然把她帮他拍得那张,他坐在车顶,用于撩前女友的骚包照片当成了头像。
这种侵略感,有时候还是挺讨厌的。
罗如霏直接无视了。
罗如霏读博士以来,听的研讨会没有百场也有八十了,原本她已经习以为常,听到什么觉得有感悟就在笔记本上记上寥寥几笔关键词,毕竟回头还有电子版照着翻。
但第一次以即将演讲者的身份参加,她手中的笔刷刷地,不停地记要注意什么问题,下面的教授们又喜欢问什么问题,想起来什么又把自己的稿子翻出来,在旁边写写画画,再勾几个圈。
一个不小心,签字笔大力地一戳,就滚到了地上。
还好会议室里有地毯,没有发出声音。
陈修齐已经帮她拾了起来。
有些好笑地同她低声耳语“别太紧张了”
罗如霏不自在地把额前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知道他是在会议时控制音量,罗如霏还是暗暗提醒自己,不能给他错误的暗示。
以至于会议结束,陈修齐要帮她拎电脑包,罗如霏下意识用了用力攥在手里,而后又有些尴尬地放开,掩饰地笑了笑。
陈修齐无奈地笑笑“霏霏,你真不适合演戏”
罗如霏一直都特别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关系,每次对着她被她拒绝过的曾向她表达爱意的人,她恨不得落荒而逃,尴尬不已。
以前的室友,还能同拒绝过追求者一起吃饭,她艳羡她的那份坦然。
陈修齐毕竟不一样,除去这一层,对她亦师亦友,她不想两个人就此陌路。
她靠着火车车窗,陈修齐坐在对面,她手里的书迟迟未翻一页。
旁边走过一对吵吵闹闹的情侣,女生经过他们时候还在说“Letmealone(让我一个人呆着)”,高大的金发男子一把扯过女友,传来一声整个车厢都能听见的啵得一声。
罗如霏不合时宜地低声笑了。
强取豪夺这回事,真是不分国界的。
罗如霏几乎看见了那天火车上的自己,陆诨以为她下车跑了,见她回来,把她一路跌跌撞撞地扯到车厢尾去,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看他们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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