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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朝堂僵持不下,皇帝老了,他身着明黄色的龙袍整个人瘫坐在龙椅上仿佛一块儿流黄油的肥肉,细长的眼睛微眯着,浑浊的眼球转了转,就看着下面的暗流涌动,剑拔弩张。
&esp;&esp;太子党,近年来还真是越发猖狂。太子是他儿子,他这个老子还没死呢,就快要被儿子骑到了头上。
&esp;&esp;他的目光从杜凌朝的脸上移到杜凌辰的脸上,丰神俊朗,嘴角上扬天生带笑,那双桃花眼含情,眉宇间却天生带着忧伤,和她的母亲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母亲的基因真是强大,二十多年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
&esp;&esp;太子,仁善。
&esp;&esp;既然他这么仁德,这个名声就给他。
&esp;&esp;“好啊,朕准了。”他微微直起身,身体的肥胖让他有些喘气,正当杜凌辰要谢恩的时候,他又开口:“放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esp;&esp;杜凌朝皱眉。
&esp;&esp;“陛下!”
&esp;&esp;“陛下三思啊!”
&esp;&esp;“父皇……”杜凌辰喃喃,他不解的看向龙椅上的男人,流民身上尚且不知是否沾染瘟疫,他是想救他们,可也不能不顾城里百姓安危,他不信皇帝不懂这个道理。自从母妃死后他性情大变,对他也忽冷忽热,着实让他不明白圣心。
&esp;&esp;“不过是以你的名义。”
&esp;&esp;“无事退朝吧。”
&esp;&esp;还有大臣想上奏,可皇帝又开口:“谁有问题,谁就代替太子去处理这件事。”
&esp;&esp;烫手的山芋无人想沾,想替他说话的人都住了口,三句话一出,是个人都明白朝堂的局势变了。
&esp;&esp;杜凌辰自然承担了这件事,城内的人怨声载道,对太子不满。
&esp;&esp;他小心谨慎,对流民的身体状况以及户籍身份都严格把控,可最终还是出了状况,可偏偏这事儿像有人刻意为之一样,传播速度极快,闹得尽人皆知。
&esp;&esp;皇帝罚太子去了湘县,管理灾区,而杜凌朝接替杜凌辰管理这片鱼龙混杂的地方。
&esp;&esp;这一决定在百姓眼里明显是太子过失得到了陛下的处罚,杜凌朝受到了重用。可明眼人都知道,太子失宠了,毕竟湘县疫情严重,谁舍得让自己的孩子过去?自从周贵妃过逝,他的待遇大不如从前了,而杜凌朝从出生就不受待见,又何有重用一说?
&esp;&esp;流民之事本身不难,难就难在小人在暗。
&esp;&esp;消息通还特意来问莺莺,要不要晚段时间过去,这段时间北街乱的很,那些流民痛恨京城人,怕会出事儿。
&esp;&esp;莺莺也怕,但是想了想左钦元很有可能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哥哥,还生活在危险的北街,她说什么也要过去。
&esp;&esp;他倔不过她,给莺莺穿了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脸上抹了灰,露出来的手蹭了一些半湿半干的泥巴,连小巧的发髻也弄乱了,整个人又灰又脏。消息通还嫌不够,他把干了的粪便往莺莺身上抹,直到两人都臭的皱眉,他才善罢甘休。
&esp;&esp;“我这样,哥哥会不会嫌弃我呀。”
&esp;&esp;莺莺端着破碗跟在他后面,学着乞讨的模样,小跑过去压低声音问。
&esp;&esp;“他是个好人,不会嫌弃你,就算嫌弃你,别笑死人了,他现在面黄肌瘦跟个枯木头一样,还有脸嘲笑你?”
&esp;&esp;“他,他很瘦吗?”莺莺担心道。
&esp;&esp;“洪水,瘟疫,流民,赶了三个月的路,能四肢健全的活着,也是上天的眷顾。”他也算从小到大去过不少地方,吃不饱喝不好的赶三个月路,很是艰辛。
&esp;&esp;莺莺头有些疼,不知是自己臆想还是真的记起来一些片段,她的哥哥背着她,跟着流民们一起逃。
&esp;&esp;很快到了北街,北街严格把控,一般人尤其京城居住的人根本不会让进去,抓住可是要受罚的。消息通带着莺莺跑了好久,最后从一个狗洞里面钻了进去。
&esp;&esp;一墙之隔,这简直是两个世界。
&esp;&esp;且不说没有房屋,放眼望去只有几个简易的帐篷。墙下坐着形形色色的各类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老人,小孩儿,横七竖八的躺在墙角休息……
&esp;&esp;一张张各色各异的脸麻木的厉害,但是相同的是,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希望可言,能进北街的,还都是没有染病的百姓。
&esp;&esp;莺莺除了害怕,更多的是同情和可怜,她走路的步伐慢了下来,瞥见路边有一个女人怀里面抱着小婴儿,只有半个身子是用破布包裹着,孩子躺在怀里一动不动,身体早就发青了,大概率没了,她低着头,嗓音嘶哑的唱着哄睡歌。
&esp;&esp;莺莺不忍再看,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快步跟了上去。
&esp;&esp;北街越往里,地方越大,帐篷也多,这里设置了救助点,每早中晚会免费发一次白粥和粗粮饼。
&esp;&esp;旁边还有医药救助点,几个老人身着还算干净,脸上遮着面罩,一看就是大夫,在哪里帮忙的还有一个男人,莺莺一眼就看见了,他很清瘦,风一吹似乎就会倒,灰蓝色的外衫缝着布丁,只不过他没戴面罩,一直微笑着面对伤患,喂他们吃药,或者帮大夫打下手。
&esp;&esp;莺莺有些愣怔,他很白净,长得斯文秀气,可能因为吃不饱所以面色蜡黄,眉眼间是疲惫遮盖不住地温柔。
&esp;&esp;只是一眼,莺莺觉得他就是自己的哥哥,说不出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
&esp;&esp;“钦元哥!”消息通拉着木讷的莺莺跑了过去,听见熟悉的声音,男人回头,微风一吹,他额前和鬓角的碎发随风飘扬。
&esp;&esp;和消息通认识只是偶然,那时候他穿的还算干净,被这里的人围住群殴,是他替他解了围。
&esp;&esp;在给消息通处理伤口时,两人很投缘的聊了起来,他说他会一点医术,跟着父母逃难过来,可惜到了京城他们就撑不住了。
&esp;&esp;消息通问他今后剩一个人有什么打算,他笑了笑,说他想先留在城里打听一下妹妹的下落,十岁的时候她被人拐走了,他们一家找了很久没有找到。
&esp;&esp;一听到“妹妹”这两个字,消息通眼睛一下亮了。问他妹妹多大了,叫什么,说他能给他找到妹妹。
&esp;&esp;叫左容,乳名团儿,过去三年,现在已经十三岁了。
&esp;&esp;他以为只是当时的空话,没想到现如今他真给他带来一个小姑娘。
&esp;&esp;他看见了那个少女,眼睛极亮,和映像中女孩儿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重合。
&esp;&esp;莺莺看呆了,走到跟前,因为身上发臭的缘故,她不好意思上前。
&esp;&esp;她很乖,很灵,年纪也相仿,可是,不是团儿,左钦元微不可擦的搭下眉眼,但还是温柔道:“阿通,这位妹妹是?”
&esp;&esp;听到有人这么温柔的喊她“妹妹”,傻傻的莺莺立刻流出了眼泪。
&esp;&esp;这一哭,把两人都弄慌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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