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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敲击声仍然没有停止,一秒,两秒,三秒……
数到第七秒的时候,那些细碎的声音戛然而止,安静的第八秒被拉得十分漫长,紧接着是衣服布料的摩擦声,在第九秒的时候,温热的掌心贴上他的发顶,不轻不重地抚了抚。
闻赭没有问他为什么,也没有给予任何关心,只是很冷淡地摸着他的脑袋,语调也是惯常的淡漠:“麻烦精。”
瞿白忽然感觉心脏往下一坠,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蔓延开来,他像是被捡回家的小流浪狗,终于洗干净得到主人的允许,慢慢地将脑袋贴上闻赭大腿一侧。
闻赭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没有停止,依旧安静地抚着他,柔软微卷的发丝从指缝中穿过,发质很好,留长发大概也会很好看。
他的手顺着发丝,落在瞿白的耳朵上,瞿白埋着头,很自觉地偏过一点,将耳朵往他手里送了送,闻赭捏他的耳垂,用得力气重一点,他就会抵着他的腿更用力地靠一下,倒真像只小狗。
“张嘴。”
闻赭用牙签插了块凤梨,喂到瞿白嘴边,他张口吃掉,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满齿清香。
就着这个姿势,瞿白仰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如同蓄水的湖泊,安静地盯着闻赭。
他忽然道:“少爷,我知道当小狗要做什么了。”
话音刚落,闻赭忽然抬手,虚虚掩住他下半张脸,“……别乱说话。”他不想被人当成变态。
“哦……我知道了。”瞿白也有点不好意思,摸摸鼻尖,转而神情又变得郑重,讲话像是在发誓。
“少爷,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特别特别好。”
第19章
午餐过后,闻赭只在沙发上短暂地休息一会儿便继续学习,瞿白见状,也不好意思跑回去睡觉,蔫头耷脑地跟在他身后再次来到书房。
小花吃饱喝足,跟着两个人一起上来。
它当然不是来学习的,叼着一个蓝黄相间的球希望有人陪它玩耍,瞿白自告奋勇:“我来吧我来吧。”
闻赭坐进椅子,懒懒地睨他一眼:“你俩一起出去。”
瞿白顿在原地,慢慢枯萎,虽然闻赭从没明说要他在这里陪着,但瞿白很有自知之明,他今天刚跟闻赭索取了情绪价值,必须要付出同等的陪伴!
很遗憾地把球放下,瞿白蹲下搂着小花的脖子,“对不起了,小花,你只能自己玩了。”
一人一狗仿佛被地主压迫的难兄难弟,恋恋不舍地分开,瞿白坐到椅子上,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撑着下巴睡着了。
闻赭早就料到,从嗓子里溢出句冷哼,没有叫醒他。
落地窗外的阳光随着时间偏移,打在通顶的书柜上,仿佛一道老旧电影里的旧日剪影,不动声色地循环交错。
瞿白再次醒来是被压麻的胳膊痛醒,他流了一点点口水,欲盖弥彰地擦掉,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呆呆愣愣地抬起头。
长桌边却不止闻赭一个人,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坐在一旁,他面庞干净,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也穿着干脆利落的衬衫西裤,听见动静,与闻赭一起抬头看他。
“呀,睡醒了,那我的声音可以再放大一点了。”
林楚青笑眯眯地弯起眼睛,他手里拿着一只钢笔,嘴上说着话却丝毫不影响手里的动作,利落地写下一串公式。
“擦擦口水。”闻赭头也不抬地丢过来一包纸巾。
瞿白呆滞地坐直身体,大脑无法思考,整张脸一下子红成了猴屁股,那肉眼变红的速度让林楚青都看愣了。
“对……对不起。”
“没关系,你不用在意。”林楚青又微笑一下,收回思绪,继续给闻赭讲题。
瞿白起码持续放空了十分钟才恢复行动和思考能力,接下来一整个下午都跟有人拿鞭子在身后盯着,坐得端正笔直,满脸严肃,一下也没偷过懒。
短暂的休息时,闻赭的目光从他发顶扫过,哼一声,这点胆子。
林楚青走后,闻赭将他带来的资料整理好,一旁的瞿白仿佛被人抽了筋,七拐八歪地靠在椅子上,下午睡歪的头发还没正过来,跟主人一样稀里糊涂地立着。
他见闻赭终于不学习了,巴巴地凑过来,“少爷,你再摸摸我的脑袋吧。”
“不摸。”
“唔……”瞿白眼珠转两下,又不长记性地将椅子翘起一边,黏糊糊地给出筹码:“少爷,作为报答,你可以摸我的耳朵。”
闻赭站起身,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耳垂,手下用力,瞿白立刻嘶嘶出声,连忙讨饶:“好吧少爷,你可以随便摸我的耳朵,随便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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