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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道我微信里活人满打满算都没有六十六个。
“算了。”我朝里间办公室的方向扫了一眼:“最近太累了,我想休息。”
谢弈咂摸嘴,点头:“也是。我明早还要带新人,他奶奶的。现在的实习生可都是祖宗。”
他收了东西要走,我从善如流地坐着没动:“你先走。还有个文件要签字,我等裴律回来。”
谢弈听完这话却显得意外:“你没看工作群吗?裴律说他今晚不回所了,要和宋检王院他们聚餐,明早给他就行。”他顿了顿,神色艳羡:“啊,听说那几位……饭后节目玩儿得可花着呢。”
我怔了两秒,随后胃叽里咕噜响起来,脸色应该不好看。
文件一搁,我拎起外套,点开x众点评:“……走吧。去中湾还是建峰路那家?”
谢弈没反应过来:“……啊?”
海底捞店员通情达理,明明是两人桌,只有谢弈一个人凑集了六十六赞也给打了折。
A完,人均一百二,细想还是贵,早知道不要莴苣和娃娃菜……也不知道开酒点公主的钱够买多少份脆笋尖。
出了店门他说要送我,我不想麻烦谁,就推辞说一东一西,实在不顺路。
他拗不过,看我上了出租才去开车。
你看,人就是这样,坏的多,好的也多,所以千斤痛苦压在头上,我也不想去死。
附近的体育馆有活动,距离小区两公里多的地方就开始堵车。
司机烦躁地敲起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瞄我好几眼。他想开口,我却比他快。
“师傅,在这下车。多少钱?”
他一愣,报了个数,随后转头冲我笑,笑里带点歉意:“不好意思啊小伙子,我着急接闺女放学。”
九点四十五分,大概是高中生放晚自习。
十七八岁,多好的年纪。
“理解。”我关上门,说:“出行平安。”
下了车,我裹紧外套。
年底,街头体感温度接近零下十度,天早就黑透了。因为太冷,所以不得不慢跑着赶路,呼出的雾气在接连的路灯下散开又凝结。一切都被我抛在身后,一切又都还在面前。
跑到半途,路边一家花店挂着周年庆的牌子,店面很小,老板是位气质极佳的中年女性,正要关门。
我停在不远处,注意到台上摆着两盆精致的盆栽。她又把门拉开,问我,进来看看吗?
犹豫没几秒,我走进去。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捧花。
我捧着花,没急着走,被冷风吹着,凑上去闻了闻。
是很香,让我想到女人的香水。
好半天,我才傻x似的又站在路边念叨:花,什么花?怎么花?
老几位玩儿得花……他裴雁来掺没掺和?没掺和…可万一那些姑娘碰着他了呢?
理智上我很清楚,他就算恶心自己和我上床都不会去漂,但嫉妒像是一瓶摇晃过度的汽水,只要拧开一丝缝隙,就会收不住地井喷。
这些情绪把我染黑,日积月累愈发和裴雁来的底色相近。
但我们却始终不是一国。我是那边的,他不是。
深吸一口气,我把棉服拉链拉开,让寒气顺着衬衫领口灌进前胸。
我以为这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下一秒发现,手里的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拨了出去。打给那位今晚格外“忙碌”的暗恋对象。
听筒里传出五声响,一声比一声更沉,打得我心脏发紧,头脑发昏。裹着花束的塑料被我捏得咯吱作响,玻璃窗上映着我的脸,像头狰狞的凶兽,这种神色我太熟悉。
很像林辉。我果然是畜生的儿子,自私又善妒,自控力极差,擅长越俎代庖,没有自知之明,简直一脉相承。
然后是第六声……
“Sorry,thenumberyouhavedailedisbusy,please.......”
对面挂了。
我咬着牙骂了句操,想想银行卡余额,强忍着没把手机往地上摔。
裹着花的塑料在我手里变形得厉害,破碎着反射头顶投下的暖光,把空气绞碎成块。
哗啦一声,花店的铁门拉下,老板戴着毛线帽和手套,回头看我。
“小心…别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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