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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的情况是什么?最好的情况是像她这样,把所有的密码背下来,自己在脑子里就转换成密文了。
此外,每次桌子都要擦,只要有时间就一定要擦,否则很容易暴露都摸过什么地方。如果经验够老道,甚至可以判断当时的坐姿和各种文件放在哪里,机关在哪里,这都不好。
机器用多了固然不会像新的,但是人可以打扫去所有的痕迹,假装自己没有来过。
她知道自己的要求高到了强人所难的地步,所以虽然严厉但并不打骂——她的教养也阻止她这么干——然而眼前这个张志雄,如果是她徒弟,她真的会打死他。别人打扫不干净就罢了,至少还知道销毁。他呢?他直接把密码本都留在这里。背都不愿意背一下,现查现看,甚至还拿铅笔勾选。
一会儿出去问问汤玉玮,军统如今这样不堪了?
不过这代码用的是粤语发音,即威妥玛拼音还要加上粤语发音,也许张志雄不是广东人,不会说多少粤语?所以还要看而不能记忆?
她坐下,背几乎贴到了墙壁,翻开密码本,又看看发报器,手电来来去去,心里轻轻盘算。
不算是复杂的密码,看样子还是昨天用的是短波。如果这么短,接收人就在附近?可是如果在附近,见面就行,为什么要使用电台?看痕迹昨天还在发报,新鲜的油腻的指印,昨天发报是在交流怎么刺杀她们吗?
听得外面吱呀一声,汤玉玮又唤她,她连忙出来,“怎么?”
“你看。”
汤玉玮左脚踩在大衣柜右前角的一块地砖上,脚尖一滑,竟然将地砖拨开,里面露出一个开关来。如果是一个人面对大门背靠衣柜站着,则只需要右脚脚尖划开后跟一踩,就可以触发。
“这?”
“看好。”
汤玉玮走过来,靠在她身边,用甩棍点了一下,地板中立刻弹起一块毫不起眼的长条地砖,直竖起九十度——速度之快,吓了裴清璋一跳,再仔细一看,何止是地板,根本是凶器,随着地板立起来的还有一个斜向上的矛头。
“这样机关都有,看来还是有所准备的。”她说。汤玉玮又戳一下机关,地板收回去,“还有呢,你到浴室来看。”
一进去,汤玉玮拧了拧红色的灯,镜子打开,里面不是牙膏牙粉,全是一堆玻璃瓶子,“这都是什么?”
汤玉玮拿起两个对她说,这是什么毒素,那是什么毒素,吃了会怎么样,“你看那几个别的,如果我没猜错,都是配好的。要让你我直接晕过去的大概已经用掉了,现在准备直接干掉。”
“这样的东西,放在这里?”望着威胁自己生命的毒药,她笑了。
汤玉玮也了然地笑起来,“是啊,很差劲。太好找了。你看,”伸手把玻璃瓶放回去,从瓶瓶罐罐摸出一个小量杯,“还要量呢。”
“怎么,军统走了你,现在就只剩下了这样的货色?”
“能干的,也许都死了。”汤玉玮关上柜门,扭了扭红灯,走了出去,“你那边怎么样?”
“短波电台,接收方可能就在附近。而且两个人肯定昨天还沟通过。密码本都放在那里,还做笔记,我比对了几个,就看出来昨天发的是什么了。”
“发的什么?”汤玉玮问,“别跟我说密码,明文就行。我也荒疏技术好几年,彻底记不得了。”
她笑,“净胡说八道。他发的内容很明确,‘今天继续’。对方回复的是‘及时联系’。也许是也许不是,毕竟他画的圈太多了,我分辨不出哪些是新鲜划的。”
告士打道——她想,自己停不下来地翻译——对方说,转北角见。如果有事情完成,需要对方见面说,发的应该是皇后大道,中就是中午,东是下午,西是早上,地点应该是西营盘、中环或者太平山,前两个代表是哪里她还不知道,但是太平山三个字周围画的圈笔迹陈旧而深,很可能就是指这里。
“你准备怎么办?”她问。汤玉玮环视房间,看着茶几和凳子,“他们见面,看样子就是坐在这里,和——”转身用甩棍指向烟榻,“这里。如果我们从大衣柜里出来,也可以控制。厨房有刀吗?”
她点点头,“你想把他们引过来?”
“否则我们不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发报吗?”
“能。”
她去发报,汤玉玮恢复现场,又去厨房拿了一把刀,然后两个人一道躲进了衣柜。汤玉玮拉着她的手,两人几乎抱在一起,她则把耳朵贴在了挡板上。
二十分钟后,有人来了。钥匙开门,脚步声,大概走了走发现人不在,汤玉玮正担心对方会怀疑,没想到对方竟然轻车熟路地打开了衣柜,推开了背板,开始发报。裴清璋的手指在她手心里,来者发一个字,她写一个字,等到发完,她们也解码完了——居然是明文:报,已处理,待核实,将清理,需支援。
清理?
是毛人凤吗?虽然想想的确有可能是毛人凤。毛人凤知道了?毛人凤出于什么目的来杀她?这也许只有外面那个人知道了。
现在就能回报已处理,是迫不及待吗?还是对这个张志雄特别有信心?裴清璋刚才说她发的是“已找到,并下毒,请速来”,没说已经成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竟然就敢发?还需要支援?支援来干什么?还是怕张志雄技艺不精,毒自己没毒死,需要多来点人毁尸灭迹?
接着听见打火机响,闻到一阵烟味,而对方走了出去,大概是坐在了卧榻上。接着有人开门,然后是一声疑惑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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