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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走就真的死在这里了。”楚黎拖着他往洞的另一侧走,那里有个狭窄的通道,像是天然形成的,“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杀人,也不是真心想让我死。”
云舒的挣扎弱了下去,被他拖着穿过通道时,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楚黎的手背上,滚烫的。
“师尊……”少年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只是……只是想让你多看我一眼……”
楚黎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腕。通道尽头有微光,出去后竟是片隐蔽的冰湖,湖面上结着薄冰,倒映着头顶的冰川,像块碎裂的镜子。
外面的嘶吼被隔绝在通道那头,暂时安全了。楚黎松开云舒的手,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指尖,从怀里摸出个暖手炉递过去——是离开前夜惊风塞给他的,说是炭火能烧三天。
云舒接过暖手炉,指尖触到温热的铜壁时瑟缩了一下,抬头看他的眼神里,有惊讶,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为什么……”云舒的声音很轻,“为什么你总是能这么轻易地原谅我?”
“云舒……是不是跟你一起回来了?”
楚黎看着冰湖里的倒影,自己的身影和云舒的重叠在一起,模糊又陌生。他想起墨渊肩胛的伤,想起夜惊风泛红的眼眶,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或许是因为,他始终记得,这些孩子曾经受过的苦。
“回去再说吧。”楚黎转身往冰湖的另一端走,那里隐约能看到出口的光亮,“先离开这里。”
云舒看着他的背影,紧紧攥着手里的暖手炉,指尖的温度顺着铜壁一点点蔓延上来,烫得心里发慌。他快步跟上去,脚步踩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跟自己的心跳应和。
冰湖尽头的风更冷了,卷起雪沫打在脸上,生疼。楚黎裹紧狐裘,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云舒,少年的头发上落了层白霜,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突然觉得,这极寒之地的风雪,或许比不过人心的复杂。而他这场改命之路,怕是还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走很久很久。
冰湖尽头的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针扎刺。楚黎回头时,见云舒正踮脚去够头顶冰棱上挂着的冰凌,指尖刚触到就被冻得缩回手,却又不甘心地再伸过去,像只跟自己较劲的猫。
“别玩了,走了。”楚黎喊了一声,转身往出口走。流霜剑在前面开路,剑气劈开挡路的冰锥,溅起的碎冰落在雪地上,簌簌作响。
云舒小跑着跟上来,怀里的暖手炉被抱得死紧,铜壁上的温度透过衣料渗出来,在雪地里踏出一串带着暖意的脚印。“师尊,”他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不怪我了?”
楚黎脚步没停:“回去再说。”
“哦。”云舒应了一声,却加快脚步跟他并排走,眼角的余光总往他身上瞟,像是怕他突然消失。少年的睫毛上结着薄冰,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风里,侧脸在冰棱反射的光线下,竟透着点脆弱。
楚黎别开视线,心里那点因杀人案而起的火气,不知何时已经淡了。他想起云舒刚才抱着他胳膊嘶吼的样子,疯狂里藏着的全是恐慌,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或许,他真的把这孩子逼得太紧了。
两人沉默着走出冰谷,外面的风雪小了些,能看到远处的云层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快要放晴。楚黎召唤出流霜剑,刚要踏上去,却被云舒拉住了衣袖。
“师尊,”少年低着头,手指攥着他的衣料,指节泛白,“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御剑?”
楚黎挑眉:“你自己不会?”
“我、我怕摔下去。”云舒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耳根却红了,“这里风太大了……”
看着他这副难得示弱的样子,楚黎心里叹了口气,侧身让了让:“上来吧。”
云舒眼睛亮了亮,连忙踏剑站稳,却在楚黎转身时,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腰。指尖触到温热的衣料,少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却又在剑身晃动时,忍不住再次抓住,这次抓得更紧了些。
楚黎能感觉到腰后那只微凉的手,带着点颤抖,像只受惊的小兽。他没说话,只是催动灵力,流霜剑平稳地升上高空,朝着清霄宗的方向飞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云舒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后颈,带着点暖炉的炭火味。楚黎看着下方渐渐缩小的冰川,突然觉得这归途,好像比来时要安静许多。
两日后的傍晚,流霜剑终于落在清霄宗的山门前。守山的弟子看到楚黎身后的云舒,都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惊讶,却没人敢多问。
“先回你院里待着,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楚黎落地时,冷声道。
云舒点点头,却没立刻走,只是看着他手里的空药篓——还魂草没拿到,倒是在冰湖里捞了些能解毒的寒莲,此刻正用湿布裹着放在里面。“师尊,墨渊师兄他……”
“不关你的事。”楚黎打断他,转身往师尊殿走。
云舒看着他的背影,捏了捏怀里的暖手炉,直到铜壁的温度渐渐散去,才低头往自己的小院走去。路过演武场时,他看到夜惊风正在练剑,剑光凌厉,像是在发泄什么。少年看到他,动作顿了顿,眼里的戾气瞬间涌了上来。
云舒没理他,加快脚步回了院,反手关上门的瞬间,脸上的乖巧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他走到桌前,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片还魂草的碎叶——是他趁楚黎不注意时,从冰台边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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