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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夜惊风身边时,少年突然抓住他的衣袖,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师尊,三师弟他……”
“我知道该怎么做。”楚黎打断他,“你先带墨渊回殿疗伤,我去趟锁妖塔。”
夜惊风点点头,看着楚黎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又看了看结界里的墨渊,突然觉得后颈发凉。
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已经朝着无法挽回的方向发展了。
楚黎站在锁妖塔前,看着塔顶破窗漏进来的月光,突然想起云舒在梦里说的话——极寒之地的冰湖很美,像天上的星星掉在了湖里。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带少年去看看,也不知道这三个徒弟的未来,最终会走向何方。
雨还在下,敲打着锁妖塔的石壁,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谁哭泣。
楚黎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他知道,属于他的改命之路,还有很长很长。
而这三个徒弟的命运,也终将在他的手中,走向一个全新的方向。
夜雨将停未停时,楚黎的流霜剑终于劈开了诛仙台的结界。
暗紫色的魔纹在剑气下寸寸碎裂,像被撕碎的蛛网,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雨幕里。
墨渊盘膝坐在结界中央,灰色弟子服已被魔气染成深黑,肩胛那道旧伤裂得更深,黑血顺着衣襟淌下来,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师尊……”他缓缓抬眼,纯黑的瞳孔里终于映出楚黎的身影,却还凝着层化不开的雾,“我好像……控制住了。”
楚黎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少年的脖颈,就被猛地攥住。
墨渊的掌心滚烫,指节泛白,像是怕他突然消失。
“别再做傻事。”楚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你的命,不止是用来压制魔气的。”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突然往他怀里倒过来。
楚黎下意识地接住,只觉怀中人体重轻得吓人,后背的衣料湿冷,混着血腥气和淡淡的药香——是他前日给的凝神散,竟被墨渊撒在了衣襟里,想借药味压下魔性。
“我只是不想再让师尊担心。”墨渊的声音闷在他颈窝,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他们都说,我迟早会变成滥杀无辜的魔头,会……伤害你。”
楚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他想起思过崖的祭坛,想起锁妖塔的血符,这两个徒弟像是在比谁更能折腾,却偏偏都把“护着他”挂在嘴边,用最笨拙的方式,藏着最偏执的心思。
“不会的。”楚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放得极轻,“有我在,谁也不能逼你成魔。”
远处传来夜惊风的脚步声,少年举着药箱跑过来,剑穗上的红绸还在滴水。
“师尊!药来了!”他蹲下身打开箱子,眼里的红血丝比雨珠还要亮,“这是三师弟刚送来的止血散,说……说对魔气造成的伤口有用。”
楚黎接过药瓶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瓶身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渍,想来是云舒又抠破了手腕的伤口,用自己的血调和的药。
他回头望向清霄宗的方向,云雾缭绕的山坳里,云舒的小院亮着一盏孤灯,像颗悬在夜空中的星。
“先回殿。”楚黎扶着墨渊站起来,流霜剑在前方开路,劈开还未消散的魔雾,“这里的魔气太重,待久了伤身子。”
墨渊乖乖地跟着他走,脚步虚浮,却始终攥着他的衣袖。
夜惊风跟在身后,时不时往墨渊那边瞟,眼里的戒备淡了些,倒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方才结界裂开时,他分明看见墨渊用最后的理智,将暴走的魔气往自己心口引,宁愿伤了自己,也没让魔纹碰楚黎分毫。
回到师尊殿时,天已微亮。
楚黎将墨渊安置在偏殿的床榻上,刚要解开他的衣襟上药,就被少年抓住了手。
“师尊别碰。”墨渊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魔气还没散干净,会染到你身上。”
“胡说。”楚黎掰开他的手,指尖划过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我是你师尊,还怕这点魔气?”
药膏刚敷上去,墨渊就疼得浑身一颤,却死死咬着唇没哼出声,只是攥着楚黎的手腕,指腹摩挲着他手背上的旧伤——
那是上次为护云舒,被匕首划的疤。
“师尊总是这样。”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对谁都好,唯独忘了自己。”
楚黎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少年眼底的认真,突然想起穿书时的初衷——
只是想活下去,却不知不觉间,把这三个徒弟都放进了心里。
晨光透过窗棂时,楚黎终于将墨渊肩胛的伤口重新包扎好。
少年昏昏沉沉地睡着,眉头却始终蹙着,像是连梦里都在与残余的魔气较劲。
楚黎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那瓶止血散——
瓶身的血渍已被体温焐得发暖,隐约能闻到云舒常用的朱砂味。
殿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侍墨端着刚熬好的粥进来,见楚黎眼底的青黑,忍不住低声道:“师尊已守了一夜,不如先歇歇?”
“放那儿吧。”楚黎的目光仍落在墨渊脸上,少年脖颈的魔纹淡了些,却依旧像道抹不去的印记,“等他醒了,你盯着他把粥喝了。”
侍墨应了声“是”,放下粥碗时,又忍不住多嘴:“昨夜三公子在院门口站了半宿,手里还攥着张画了一半的符,天亮才回去。”
楚黎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昨夜云舒扔出的镇魂符,想起那瓶沾血的止血散,突然觉得这孩子的心思,比锁妖塔的魔气还要难猜——明明前几日还闹得你死我活,此刻却又悄无声息地递来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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