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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酒过嗓子,辣得她眉毛皱成一团,昌老伯见状哈哈笑道:“我这酒不一般吧?和外边那些掺水的酒不一样!小丫头喝不了就不要喝了,把你喝坏了那就不好了。”“没听过有人喝酒喝坏的。”“那是你年纪轻没见过,有些不知轻重的人喝起酒来没完没了,喝醉了酒人在梦里就睡没了,什么样的身子喝什么样的酒,就算当个酒鬼自己心里也要有数,你既受不了,那就尝两口过过瘾,不要喝太多。”苏静蘅还是将剩下的酒都喝光了,昌老伯佩服她道:“你性子倒也是烈,偏要喝光,待会儿肯定头晕,我这里没有拐杖,幸亏你带了人来,有人能搀着你回家。”苏静蘅双手握拳贴贴脸,趁着酒气还没彻底上头,指着屋里摆放着的各式各样的物品问:“爷爷屋子里好多东西,是自己做的吗?斗笠、风筝……怎么还有拨浪鼓?”昌老伯说:“丫头说笑了,村里人托我叫卖,都是从前有用往后没用的东西,若有外村人来磨坊,问问他们要不要,比放在家里吃灰的好。”“能卖出去吗?”“能。这是个方丈小市,有人来就有人买,自家用过的东西不值多少钱,逢有缘人需要,拿几块铜板就能换,一家子卖出去多少钱,我抽五厘当报酬,一年挣不了多少钱,权当为村里人做好事。”“这样——”苏静蘅低眉不知在想什么,昌老伯看她若有所思的模样,问:“你有东西要托我卖?”苏静蘅道:“今日没有,明日没有,后日也未必有。”“那大后日就有了。”昌老伯道,“有什么不用的尽管拿来,我这有的是地方放,五厘当报酬,攒够一块铜板交付。”“若攒不够呢?”“攒不够那就作罢,一个铜板何必计较?”苏静蘅笑了笑,问:“爷爷到如今收了多少个铜板了?”昌老伯掰掰手指,算了一遍说:“十几个。”他觉得很不错了。各家只把没用的东西拿出来卖,关乎生计的手艺向来都是自己到市上卖,他能攒十几文十分不容易,这些钱他也没打算花,只收着每天拿出来瞧瞧就十分高兴。昌老伯将这些年帮村里人卖东西攒下的钱拿出来给她看,一根绳子挂着十几个铜板,新的旧的都有,旧些铜板上的字已经有些磨损,嵌了灰尘在其中,新的还算光亮,苏静蘅好心说:“我替爷爷打个络子吧,串起来给您当吉祥物。”“那好!就挂在窗户边上,我日日瞧着心里也欢喜。”昌老伯对苏静蘅越发喜欢,干脆分了半壶酒给她,叫她喝完了再来拿。苏静蘅将酒收下,又与他聊了会家常,便同元渺和豆子回村里,晌午村子里人多起来,出去干活的这时候都归家烧饭休息,路过三井婆婆家,元渺跑过去问良月姑娘回没回来,得到的回答仍然是没有,她有些失望,三井婆婆冲苏静蘅招招手,竟请她进屋,拿出个陶罐给她。她仍没说什么话,东西塞到苏静蘅手里才说:“新鲜的,拿回去吃吧,年纪大了旁的做不了,幸亏手脚还能动,做些酱菜倒是还行,我孙女最喜欢吃这口,你若是喜欢,日后常来村子里,家里多的是,你尽管拿。”苏静蘅捧着陶罐连声道谢,打开罐子扑面而来的酱香。既得了酒,又拿了酱,一时之间分不清是酒气上头,还是高兴到头昏,只觉得脚下飘飘然,又说些好话,同元渺分开,便忍不住蹦跳着从村里往家里跑去。宁知序叉腰站在门口等她归家,刚想若是再不来人,就去村里薅她回家,谁料念罢没多久就看见草丛里一个人影高蹿,手里举着两个罐子又跳又转圈,往他这里奔跑过来,不用想便知道是她。人走近了,上前问:“什么事这么开心?交了新朋友,还是路上捡到银子了?”苏静蘅满面酡红,一手拿酒,一手拿酱,捧到他面前嘿嘿笑着,说:“既交了朋友,又捡到银子了!看,村里昌爷爷给我的酒,还有三井婆婆给我酱,都是好东西!”酒气酱香缠绕,宁知序贴近她闻闻:“你到别人家喝酒了?味这么重,喝了不少?”“不多,只几口而已,就是酒烈,我现在头有些晕,不过没什么事,缓一会儿就好了。”宁知序无奈叹气,道:“下次不许这样跑到旁人家喝酒,至少提前跟我说一人,我好去接你。”“知道了。”苏静蘅嫌他啰唆,将东西都塞到他怀里,欢欢喜喜跑进灶屋,拿碗盛饭,又吃了满满一大碗。饭后推着宁知序到屋子里休息,自己将碗筷都收拾了,又将灶屋洒扫一遍,约过了半个时辰才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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