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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序说明天的自己只会比今天的自己更喜欢苏静蘅,一想到如此,他对明天的到来就不是恐惧而是期盼。在混沌之中思考了几天,骤然清醒的时刻他已经做好了与苏静蘅白头到老的准备,于是日头升起,春光初绽的时刻,他好像忘了从前的事,满心满眼就只有一个人。老道士后来给他看病,看见他那双眼睛,啧啧称叹,说:“没见过脑子坏掉了还能好的,你可真是走运。”宁三爷醒了,身子没什么大碍,人却依旧疯,甚至比以前还疯,不过每天嘻嘻哈哈,要哭就哭,要笑就笑,过得也算是比从前痛快。老道士倒是希望自己能够妙手回春,把那个疯子也治好。可惜问题出在脑子里,光吃药是调不好的,一切只能顺他的心去做,让他后半辈子活得开心一些。相比起来,宁知序还能像以前那样说话做事简直是难得。也多亏小丫头陪在他身边。两个人吵吵闹闹,说说笑笑,好像什么变故都没有发生过,依旧是新婚没多久的夫妻,每天一睁眼谈些吃吃喝喝的事,等太阳落山偎在一起睡觉,等下一个明天到来。他心里十分艳羡,随口一句玩笑话却叫苏静蘅当了真,她替宁知序争辩,道:“什么叫脑子坏掉了?他脑子一直都是好的,不许你说他!”“行行。”老道士扒开宁知序的手掌心,望着那慢慢愈合的伤口痕感慨,“流了那么多血,这才过多少天,就好个七七八八了,还是老头子我有本事,什么样的伤病都能看好,哎对了,去年给你的祛疤膏用完了吗?用完了我这边还有。”“多少钱?”“嘿嘿,你是个爽快人,既然如此我不拐弯抹角了,喏,这一盒五两银子,一文不能少,爽快的话有礼物送。”苏静蘅爽快掏出钱塞到他手里,老道士问:“你也不问问礼物是什么?”“是什么?”苏静蘅问。“嗯,是老道士我精心调配的虎虎丹!”一瓶药塞到宁知序手里,冲他挤眉弄眼地说,“此番一别不知何日再见,这丹药就当做我送你的礼物,不过老道士我还有一句忠告要说,少年人要收敛些,这药存放日久,晚些年再用,可以保你下半辈子无忧!”宁知序捏着药瓶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切道:“小瞧我。”老道士背好药箱离开,没说“再见”也没说“不见”,当这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分离,高歌一首带着小道士就往山里去,不回宜村,不回洛城,哪都不回,见到路就走,没有路就停,飘飘荡荡,四海为家,等哪日头发花白,腿脚哆嗦了再回头。他喜欢这边,或许到时候带着小徒弟还会回来。就是不知道那时候他们两个还在不在这儿。最好是在,但若是不在,那也没办法。苏静蘅听他嗓子里蹦出来的歌被风吹散在山间,剩一点残音断句回荡在心里,忍不住跟着他的调子哼起来,回过头看见宁知序搓着药瓶仰头观察,嘴里的歌声戛然而止,立刻无情戳穿他的骄傲:“觉得他小瞧你为什么不把药还给人家?”说着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药装作要扔的模样,宁知序立刻挽留:“白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哼!贪心!将药瓶扔回去,苏静蘅进西屋从书架上摸出几本书塞进已经收拾好的行李里,家里一切已经安排好,小黄交给元渺养着,阿毛给昌老伯照看,门口的菜地李良月承包了,院里院外李和薪收拾,鸡鸭便宜卖给李和煦爹娘。一去大概几个月,等他们回来这里一定大变样。——不是更差,是更好!总之齐老嘴上说不负责他们两个的事,只给他们安排食宿让他们自己拿信物去京城认亲,最后却还是写信回京城让京里做好准备。他安排的马车也只送到穆阳,再往后便是京里的车马来接他们。那日宁知序问她愿不愿意跟他去京城,两个人脑门抵着脑门哀叹。宁知序不想,苏静蘅也不想。可那里毕竟还有他的亲人,再舍不得这里的生活,也要去见他们。二人纠结了好几日,还没给齐老答复,谁料他已经自作主张定好了日子,再过三天就上路。慌里慌张将家里的事安排好,苏静蘅陷入新的担心之中,一会儿觉得自己字认得少,一会儿觉得自己书没读够,空闲时候什么事都不做,只捧着几本书读个不停。到了离家的日子,安排好的马车来接人,就算上了路也要读。从前以为马车坐起来一定舒服,如今真坐上了,又觉得没什么稀奇的,该颠的地方还是颠,下雨一样难行路,坐得久了浑身不舒服,一定要下车转转伸展伸展胳膊腿脚才好受一点,她白天读书,晚上到了睡觉的地方还要练一个时辰的字,说梦话都是书里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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