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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天已朦朦大亮,四阿哥满眼疲惫从厨房离开,回到书房歇息。
不到半个时辰,昏暗书房再度亮堂,梁九功盯着书房久久不语,直到更换朝袍的四阿哥从书房踏出。
梁九功主动上前躬身见礼。
“梁安达不必见外。”胤禛哑着嗓子,满眼疲惫。
“四阿哥,您可不能这么熬下去,会出事儿的,您若撑不住,福晋孤儿寡母定被人百般欺凌。”
“您可别忘了,顺治爷入关之后,为纳寡妇,强令篡改不得娶寡嫂弟媳的禁令。”
胤禛面色阴鸷,梁九功从不说废话。
他如此说,定是有人觊觎过娴儿。
寡嫂弟媳?那人定是他的兄弟之一,是谁!!
“梁安达,是谁?”胤禛沉声,垂眸敛去恣睢戾气。
“嗨,都过去了,您知道又如何?当年若您知道,定巴不得那人得逞,不是吗?”
“四阿哥,杂家该回宫伴驾了,今后也不会再踏足您的府邸,还需避讳些,免得万岁爷误会杂家与您暗结朋党。”
“梁安达,当年在红螺寺,也是那人?是也不是?”
梁九功震惊回眸。
俄而重重点头:“这些年,杂家只让小娴儿遭过这一回罪,好恨呐。”
“四阿哥,娴儿之事,急不来,与其遮掩,不如让她慢慢发现您的好,您若能潜移默化取代池峥,也许有转圜之地。”
“只不过她性子执拗,您还需吃些苦头。”
“奴才先告退。”梁九功说罢,踅身行出两步,忽而再次顿步,却并未转身。
胤禛凝眉,扬手屏退奴才。
待奴才们悉数退去,梁九功缓缓转身,压低声音:“四阿哥,眼瞧着要变天了,毓庆宫台阶那样高,刮风下雨极容易跌倒,您仔细脚下。”
胤禛骇然,默然不语,朝梁九功颔首:“多谢提点,您慢走。”
梁九功诶一声,转身疾步离去。
目送梁九功离去,胤禛顿在原地停步不前。
苏培盛擒伞凑到四阿哥身后:“爷,下雨了,奴才伺候您上马车。”
“苏培盛。”胤禛沙声开口:“今日早朝,仍是太子主持?”
“是,直到万岁爷从木兰秋狝回朝,都是太子爷监国。”
“哦,去告假,说爷身子不适,需告假两个月,又逢福晋临盆在即,需告假到福晋临盆。”
“嗻。”苏培盛诧异张大嘴巴,四阿哥在朝政上素来勤勉,若非遇到福晋之事,从不轻易告假。
朝堂上定刮起惊涛骇浪,才会让四阿哥退避三舍。
“苏培盛,把汗阿玛赐给爷的狮子园收拾妥当,后日带福晋往狮子园待产。”
“是。”苏培盛惊骇不已,朝堂上近来风平浪静,到底是何风浪?竟逼得四阿哥告假,甚至远走京郊回避。
胤禛回到前院居所,疲累的不曾脱下朝袍,径直躺倒在床榻上沉睡。
临近酉时,苏培盛将他唤醒,催他用膳。
胤禛心不在焉来到书房内,整理这些年来为毓庆宫办理的差事,明里暗里,见不得光的差事,统统梳理清楚。
“爷,李格格求见,说有要事禀报,事关福晋声誉。”
胤禛不曾停笔,待听到事关福晋声誉,寒着脸怒不可遏。
“何事?”
苏培盛将候在门外的李格格领入屋内。
李格格一踏入四阿哥书房,满眼惊恐,匍匐在地:“爷,兹事体大,不可为外人知晓,奴才恳求爷容奴才单独向您禀报。”
胤禛扬手屏退奴才,双手撑在桌案上,缓缓站起身:“说。”
“爷,福晋,福晋她对你不忠,数月前,奴才偶然得知福晋在南锣鼓巷里豢养男宠,甚至与那男宠私定终身,前些时日,奴才发现福晋身边的穗青从那私宅出来,鬼祟去寻安胎药。”
“还有,福晋平日里假借去寻您的名义离府,私底下却与那男宠偷欢。”
李氏满眼激动,从袖中取处一叠厚厚字据凭证。
“爷,事关爷的子嗣血统,奴才不敢声张,特意暗中搜罗物证与人证,并将一干人证保护妥当,只待爷审问。”
“这是穗青分不同药铺抓的药,凑在一起有避子药,也有安胎药,这些是药铺伙计画押的供词。”
“还有这些,是福晋与那男宠私定终身,胆大包天成婚的铁证,有左邻右舍为证。”
“还有福晋每回假借去寻您,暗中前往城外私宅与男宠游山玩水,在潭柘寺放祈愿水灯的铁证。”
“您瞧,这是福晋与那男宠亲自写下的祈愿词,祈祷那孽种平安诞生,还有福晋与那男宠的名字,那人名唤池峥。”
“这是奴才让人从保定府查到的证据,池峥确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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