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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长夜梦魇,旧罪焚心
夜色浓得化不开,一轮孤月高悬于墨色夜空,清冷月华倾泻而下,柔柔裹住整座人间客栈。古朴的飞檐翘角、雕花窗棂都被镀上一层朦胧银白,月光透过窗棂缝隙,在客房木质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光影,像极了剪不断的愁绪,静静蔓延。白日里格斗大赛的喧嚣与热血早已散尽,整条街巷寂然无声,连晚风都放轻了脚步,拂过客栈门前的灯笼,只留下极轻的晃动声响,整座客栈都沉在深宵的静谧与清冷里,唯有几间客房还亮着微弱灯火,在夜色里微微摇曳。
那五道暗影在夜色中彻底远去,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再无半分气息残留。宫本一郎孤身一人,踏着满地月光缓步回到客栈客房,指尖轻推房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响,随后轻掩房门,将外界的清冷与寂静尽数隔绝。屋内没有点灯,只靠窗外透进来的月色照亮方寸之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疲惫气息,他和衣躺倒在床榻上,脊背紧紧靠着床板,白日里被暗中之人勾起的恶魔岛过往、那些被他强行尘封多年的血腥罪孽,如同潮水般不断在脑海中翻涌,搅得他心神不宁,辗转片刻,终究抵不住身心俱疲,沉沉陷入沉睡,而无边的噩梦,也在他闭眼的刹那,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梦境里尽是遮天蔽日的血色,熊熊烈火疯狂吞噬着宁静的村落,房屋倒塌、哭声震天,老人的哀求、孩童的啼哭、妇人的绝望嘶吼交织在一起,撕心裂肺,听得人头皮发麻。他身着劲装,手持染满鲜血的长刀,化身毫无感情的修罗,脚步沉稳地穿行在火海与尸骸之间,刀锋起落间,再无活口,遍地鲜血顺着地面缝隙流淌,汇聚成河,昔日祥和的村落,转眼变成人间炼狱,连空气里都充斥着浓烈的血腥味。踏着满地鲜血与尸骸走出火海,一道熟悉的身影嬉皮笑脸地凑到他面前,毫不在意周遭的血腥,随意拍着他的肩头打趣,可他只是斜眼冷冷瞥去,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冰封般的漠然与狠厉,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画面骤然扭曲翻转,下一秒便置身郑氏家族恢弘的大殿,白玉台阶上,族人们纷纷跪地磕头,额头磕出鲜血,一声声饶命的哀求声刺耳至极,可他站在大殿高位,身姿挺拔,眼神冷冽,没有半分动容,只是薄唇轻启,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冷然下令:“拖下去,满门抄斩,一个不留。”刀光闪过,哀嚎顿止,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台阶,触目惊心。场景再次剧变,无边旷野之上,寒风呼啸,二十万暗夜精灵族众被绳索捆绑,驱赶到深深的土坑旁,哭喊声、反抗声此起彼伏,他冷眼伫立,抬手间便下达了活埋的命令,层层泥土不断落下,将那些鲜活的生命彻底掩埋,凄厉的哭喊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死寂。恍惚间,亲哥哥扑到他身前,目眦欲裂,满脸不敢置信地嘶吼,质问他为何不顾亲情,可他只为心中偏执的霸业,狠戾决绝,哪怕弑亲、哪怕将灵魂出卖给恶魔,也在所不惜,字字句句都裹着噬骨的疯狂与无情。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宫本一郎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身,浑身冷汗涔涔,贴身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背上,胸口剧烈起伏,额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床榻上,眼底还残留着梦境里未散的暴戾杀气与血色,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戾气,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麦延德恰好端着一杯温茶推门而入,她放心不下深夜难安的丈夫,本想送杯热茶安抚,刚要上前,便被宫本一郎下意识抽出的长剑直直指向身前,冰冷的剑尖泛着月色寒光,近在咫尺,几乎要贴上她的脖颈。麦延德瞬间浑身僵硬,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骤缩,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满心都是突如其来的惊慌。
看清是自己的妻子,宫本一郎神智瞬间回笼,眼底的戾气骤然散去大半,慌忙收剑入鞘,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声音沙哑干涩,满是愧疚:“不好意思,我做了个噩梦。”
他抬手紧紧捂住脸,指节泛白,噩梦带来的窒息感、深埋心底的罪孽感、挥之不去的恐惧,死死缠绕着他,勒得他喘不过气,指尖都在微微颤抖。麦延德缓过神,方才的惊慌尽数被浓浓的担忧取代,快步上前,想要触碰他却又不敢,只能轻声追问:“一郎,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那些不好的回忆又出来了?”
“我叫你不用管了!”
被梦魇折磨到极致的宫本一郎,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烦躁与痛苦,骤然失控低吼,吼声在安静的客房里格外刺耳,震得窗外的月光都仿佛颤了一颤。
一旁蜷在床榻角落的卷猫,瞬间被这声怒吼吓得浑身一颤,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耷拉着耳朵,尾巴紧紧夹在身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怯意,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守在客房门外的苏婉婷,被屋内的动静彻底惊扰,透过门缝静静看向自己的徒弟,望着他眼底未散的狠戾与周身压抑的戾气,心头骤然一紧,看向宫本一郎的眼神里,不自觉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教过宫本一郎武艺,陪他走过无数风雨,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如此暴戾的模样,心底满是不安。
几乎是吼声落下的瞬间,两道
;身影便迅猛破门而入,身法利落如鬼魅,毫无拖沓——正是伊贺流派的女忍者服部迷香,与李童,两人察觉到屋内异动,第一时间冲进来护主,进门后便立刻单膝跪地,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又满是急切关切:“大人!属下护驾来迟!”
宫本一郎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自己的喘息声,他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戾气与烦躁,闭了闭眼再睁开,语气平复了几分,带着一丝疲惫:“没事,方才只是做了噩梦,一时失控,你们都下去吧,在外值守即可。”
服部迷香与李童对视一眼,躬身应命,收敛周身所有气息,悄声退至门外,继续严守值守,不敢再有半分惊扰。
屋内重归安静,只剩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宫本一郎看着眼前满眼担忧、丝毫没有责怪之意的麦延德,心头涌上浓烈的愧疚,刚刚吼完她的瞬间,他就已经后悔,语气放得极软,带着满满的歉意:“对不起,我刚才脾气太差,没吓到你吧?”
麦延德轻轻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她比谁都清楚,宫本一郎向来待她温柔至极,从未对她有过半句重吼,更别说这般失控的怒吼。这般模样,足以说明他心底藏着的痛苦与恐惧,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她满心只有心疼与担忧,再无半分惊惧。
宫本一郎见状,连忙挪了挪身子,伸手轻轻抱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卷猫,将小猫搂在怀里,语气放得无比轻柔,柔声哄着:“来来来,别怕别怕……哎呦,刚才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啊。”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温热的手掌,顺着小猫柔软的毛发,一下一下轻轻抚摸,动作温柔至极,“来来来,过来过来过来,到我身边来。”
怀里的卷猫渐渐放松下来,用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掌心,宫本一郎继续轻声安抚,指尖不停:“好了好了,没事了,不害怕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猫,嘴上轻声呢喃,“好了,我好了,刚才是我发火,是我不好,不好意思。”
可即便嘴上说着没事,他的心底却依旧翻江倒海,那些梦境里的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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