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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回阳都,排场可比上次要大许多,隋良野备好了陈述,明白皇上要他在满朝文武面前好好长脸。
本来他回到阳都后,准备先跟樊景宁见个面,也讨教一下到时候怎么说更好,但樊景宁去铜川办事了,还要十来天才回。眼下没有可商量的人,隋良野有心要问谢迈凛,但又不太信任他,只能自己多留意,希望别出什么差错。
像上次一样,他回来安顿停当后,首要就是查隋希仁的功课,看来看去竟十分不错,估摸着也是该参加科举的时候了,张罗着让薛柳留心,看看什么时候走动一下。隋希仁还是那副不上心的样子,只是现在也是越发显出点成熟,沉稳了许多,不像之前一惊一乍,听罢隋良野对他的打算,难得没顶撞,只是也不配合。
还有一桩便是碎月司被砸抢,他叫来李道林,问有没有查出什么眉目,李道林摇头道:“没有,查不到这群人。”
隋良野抬起头看他,半晌才点点头,打发他出去。
到了进宫那天,隋良野起个大早,刚出房门看见有个少年扛着一枝桃花在院子里,这小孩儿看着面生,他便叫人过来,那小孩儿跑过来,局促地站在他面前,问话,却比划起来,原来是个哑巴。
正不知如何讲,隋希仁出来叫道:“葫芦,你……”
说着看见葫芦站在隋良野身边,便走过去,还没等隋良野问,自己先解释道:“这小子是我的书童,他不会说话。”
隋良野看看葫芦,看看隋希仁。
隋希仁又道:“他爹是打铁的,对他不好,我瞧他可怜,让他跟着我,你要是觉得不好,我就打发他回去。”
隋良野道:“以后每月用度给你翻一番,不要扣自己的钱。”
隋希仁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难得显出几分少年气,又道:“这事李道林也知道,葫芦就是跟着我背背书包,没打几次架。”
隋良野看他,“你心用正途就好,也是该周全的时候了。”
隋希仁老大不乐意听,现下也只能闷闷嗯一声。
百官两立,殿前明日高悬,吴炳明一声喊,隋良野自殿外而入,礼拜成,起身递书。
皇上道:“爱卿去江南不过一月余,就已颇有成效,朕常说,事可近不可急,一者说,朝中事务繁忙,千头万绪,总有难下手难办时,畏了难,一来二去耽没许多时日,本来一些小问题,硬生生拖成大问题,讳疾忌医便是此理。二者说,自朕承朝以来,自认诸事不熟,须得教诲,陶太师逝后,一时独身担起,定有不周之处,纵非朕意,亦有显出怠倦,有人见朕如此,便照模样学,今日的事拖到明日,生怕做完一件来一件,误了他清净,朕自问纵有不足,亦能勤恳来补,故而日日奋勉,不敢有误,对祖宗基业殚精竭虑,日夜不寐,倘若朝中懒政之风因朕而起,朕如今自问已改革自新,朝中之风则如何解?想来如朕仍不能当好这个家,诸位文武大臣中,如有愿意教导朕的,朕定洗耳恭听。”
百官闻言叩首,“臣不敢。”
待人起身,皇上看向韩常源道:“隋大人到江南办差,江南总督也帮助不少,也是一桩佳话:臣子为官,不能各扫门前雪,都是朝廷命官,都是百姓衣食父母,一荣俱荣,季黎就深得朕意,韩大人教子有方。”
韩常源叩首,“多谢陛下。”
皇上摆摆手,又道:“隋大人,你来说一说江南的事办得如何?”
隋良野领命,一一回复。
他倒是不卑不亢,有条有理,只是眼看着场面便不大对了起来。
先是报上“五十万两”这数时,皇上的脸色沉了沉,也不听隋良野下面的话,伸手拿过吴炳明端着的奏本,自己展开先看了,越看脸色便越不好,脸颊硬起来,不发一言。
隋良野边说边思考,武林堂诸事处理得同山东无甚差别,无非也就是多个中等帮派的合并,其实也是好事,免去了许多中等帮派的挣扎,大的不必闹,小的闹不动,中等合并这招他自认没什么差错,还准备接下来的地方照旧沿用,皇上该不会因为这个不痛快。
终于说完,他停下来,再看皇上。
殿上鸦雀无声,电光石火间,隋良野忽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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