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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这边四条冲向前门,砍杀数人,一个没招呼,左臂挨了一刀,当下半身都卸去力气,咚地撞在门框上,眼看着对面人挥着长刀朝他砍来,只得咬着牙边躲边挡,连连后退。对面人已发现前方只有他冲出,大部分人则调转去后门,四条只能拖上这些时候,一时也无办法,自己也已被逼入角落。
所幸烟重火大,这群人往里进时还是在外面那样大喊大叫,呼吸一急,倒自己先呛声连连,这给了四条一个空隙,让他好容易从他们面前就地一滚,翻出包围圈,径直跑出了堂屋。
他并不是朝总督府去,他出了门反而朝州府都尉兵所去,因为那后面是州府大狱,他到那里有事要办。
身后人已经追了上来,四条已无力迎战,只能先朝前跑,他笃定轻功优于他们,定能逃得剩天。
只是没想到,前方路上突然冲出许多人,原来这里被包围得紧,他还没能跑出州府包围圈。
无奈,四条只得重新抬起刀,正要冲过去,眼见两侧闪出三四个戴斗笠的人,身影疾如风,携剑一挥,数道光同时左右一闪,眼前的外邦人霎时倒地,斗笠两侧的串珠哒哒碰响,站定在他面前。
四条停下脚步,身后也传来尸体扑地声音。
四条和领头的人对视一眼,来不及交谈,便立刻朝大狱跑去。
大狱中的人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安,都蠢蠢欲动,只听见一阵呼叫声,守卫的人也是各个紧张兮兮。
林秀厌只是坐在吃一颗鸡蛋,认认真真地剥蛋壳,把蛋壳拢在地面一团,脏手捏着蛋壳底一点点未剥点的地方,轻轻的、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往里送。
“林秀厌。”
鸡蛋掉了。
林秀厌循声转过头,看见隋希仁、李道林、四条。
他愣了一下,略带惋惜地看了眼鸡蛋,站起身来,逐个看过几人的脸,对隋希仁道:“师兄,你也来了。”然后他问:“出事了?”
李道林一刀将锁斩断,把刀还给林秀厌,“送你走,快点。”
林秀厌问:“你们呢?今晚有事吧。”
隋希仁道:“你好大的面子,送你出去还要咱们都来。”
林秀厌拿着刀走出来,看看几人,又问:“要不我也干点啥吧,”看着四条道,“你都受伤了,外面是不是凶险?咱们多少人?”
***
五幺着急忙慌地来到沙家,在门口等了许多时候,副管家才姗姗来迟,打了个问询,慢悠悠问道:“大人漏夜前来,可是有何大事?”
五幺虽然心中焦急,但也只能见了沙乙桐才敢说出种种,于是请道:“老先生,我奉总督大人命,有事同沙老板相商,烦请代为通传一声。”
副管家唔了一声,慢慢道:“好,好。”说罢慢吞吞转回身,打了个喷嚏,抬头看了眼天,朝五幺笑笑,“许是天更凉了。”
五幺赔笑,又不好催,只得继续等待。
这会儿他才有功夫仔细打量,已是夜深,沙府也熄去了大半明灯烛火,只剩下前门正堂的通光,或许主人家早已休息也不一定。前门静谧,他站在门口等消息,听见府内传来禅鸣,在寂静的院落中回响,清水浇石,鲤鱼扑尾,幽静一片,别有洞天,方才种种呐喊厮杀,好像南柯一梦,恍惚间不辨真假,有地方生死汹涌,有地方清新宜人。
五幺倾耳细听,远处似乎能听出有刀兵声,不知真假。
终于,副管家又慢悠悠走了出来,还不知何时添了件外袍,一阶一阶踏下楼梯,好像一片缓缓降落的树叶。
来到面前,拱拱手道:“差头大人,您来得不巧,我们大人已经歇下了。”
五幺朝门里望了一眼,这时辰也有可能,只是五幺总觉得哪里不对。既如此,也只是辞别沙府,准备去下一个地方。
临走前,他绕着沙府走了走,看见侧门车马道还开着,心中便有所怀疑,是否主人家出门去了,现在还未回?
多想无益,他得赶去临近的袁寿士家。
现下夜越深,街道便也空旷,五幺越发觉得危险,好像能看见大批外邦人更加肆无忌惮地成队跑过街道,有条不紊地依次下沉,占据整座城。
他不清楚敌手是谁,事态如何,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尽人事,于是话不多说,他一路跑到袁府。
同样的问询,同样的回答,五幺谢过小厮,转过身愣愣地走,越想越觉得诡异。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不仅仅是就寝这么简单,又没有证据。
到了岳府,他这次见了门头没找管事,反而让门童找个叫灰子的来。
岳家做的行当脚夫多、粗人多,闹事的就多,下面这些江湖上做活的跟官差也算脸熟,不像沙家和袁家,终究不算交集多。
灰子是岳家一个跑腿的使唤,平日里在官府和岳府间的事传信,五幺见过他几次,说过几回话,这会儿一叫就出来,还拿了把花生米要塞给五幺。
五幺没接,只问道:“灰子,最近怎么样?”
灰子脑筋直,问什么答什么,拉着五幺靠在墙边,让两下花生见对方不接,也就自己吃了,“还行,大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倒也没有,”五幺装作轻松,问道,“我们大人晚上睡不着,想找人喝酒聊天,说起来岳公子酒量好,又爱念诗,我来看看岳公子方不方便。”
灰子扭头吐出花生皮,“那你没来巧,我下午就看见公子的马车出去了,晚饭都没在家吃。”
五幺“喔”了一声,眯眯眼,问道:“现在岳公子不在家?”
“不在啊。”灰子道,“但是岳老爷在家,岳老爷行不行?”
五幺又问:“岳公子去哪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估计去能吃饭的地儿了吧。”
灰子是帮不上忙了,五幺自言自语道:“坐马车,去得有些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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