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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里从无昼夜之分,唯有刺骨的阴冷,和时间被慢慢消磨、近乎腐烂的沉闷气息。
起初,法比安还能靠送饭间隔、门外巡逻节奏、远处军营号声判断时间,可待得越久,这些感知愈发模糊,日子被挤压成一段段无边界的混沌,分不清晨昏。
直到某天,他触到墙壁泛起微弱潮气,指尖沾到不易察觉的湿意,空气也褪去冬日的干冷——他清楚,外面的战局与时节,都已悄然剧变。
营地内的变化更为直观。
积雪彻底融化,地面变得泥泞松软,靴子踩过只剩沉闷的声响。春风不再凛冽,却裹挟着潮湿黏腻的气息,弥漫在整个营地。
德军守卫的情绪愈发焦躁,呵斥声更急,临时命令愈发频繁,远处时常传来低沉的闷响,绝非日常训练,而是战场传来的真实震动。
消息在战俘间隐秘流传,无人敢高声言语,却人人心照不宣:盟军正在逼近,这座战俘营撑不了多久了。
转移命令在一个清晨毫无预兆地下达。
提前点名,所有战俘被驱赶到操场,德军军官念名单的声音冷硬无波,一个接一个名字落下。
当“法比安”“贾尔斯”两个名字响起时,空气骤然紧绷。
艾瑞克站在人群角落,始终没有抬头,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无意识收紧。他的名字未被念及,他也纹丝不动,仿佛早有预料,又似在这一刻,才真正敲定心底的决定。
当晚,宿舍众人熟睡,仅剩三人清醒。贾尔斯坐在床沿,直接摊开计划:“营地内已经没有越狱可能,唯一的机会,就在转移途中。”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转移时护送兵力分散,路线封锁不会严密,那是我们唯一的逃生窗口。”
法比安站在一旁,沉默听完,沉声开口:“风险比之前大太多。”
“自然。”贾尔斯淡淡一笑,没有多余辩解。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都明白这是绝境里唯一的出路。
“我不跟你们走。”
艾瑞克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清晰地打破安静。
房间瞬间陷入短暂的沉寂,贾尔斯抬眼看向他,法比安的目光也骤然落来。
“什么意思。”法比安的语气平淡。
艾瑞克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躲闪,直白开口:“我不参与转移越狱。”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法比安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强硬的制止。
“这是我唯一能自己做主的事。”艾瑞克没有退缩,语气平静却坚定,随即坦然说出理由,“我外貌太惹眼,混血的长相,在逃亡中极易被识破,第一关或许能混过,后续关卡根本过不去,只会拖累你们的进度。”
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半分犹豫。
贾尔斯微微颔首,客观评判:“他说得没错,他的身份样貌,确实会大幅增加逃亡风险。”
法比安没有理会贾尔斯,目光始终牢牢锁在艾瑞克身上,一字一顿:“这不是全部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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