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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偷偷报信的尖嘴伙计吓得缩进柜台底下,抱着脑袋不住发抖,“不关我事,不关我事……”
纸人身上散发出的阴气使得屋内温度骤降。
可疤爷得额角反倒渗出细密的汗。
可他到底是见过场面的,知道今天遇上的不是那种能拿话搪塞的角色。
这人从进门开始就没动过怒,脸上甚至没几丝波澜,可越是这种,越难善了。
沉默持续了七八息。
感受到陈墨身上愈发不耐的杀意,疤爷只好深吸一口气,直起腰,“五千大洋,我们漕帮出。”
“但我有个条件。”他盯着陈墨,表情认真,“这笔钱不是替老孙赔的,是买您一句话,那宅子的债,您不能算在我们头上。”
陈墨挑了挑眉,有些不解,“你是漕帮的人,老孙也是漕帮罩着的,钱从你手里出,和老孙出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疤爷沉声道,“他出钱,是赔罪,我们出钱,是了账。”
他把了账两个字咬得很重。
“那宅子我之前去过一趟,里面那东西邪性得很,甚至折过三个弟兄,后面找高人过来,也只是封了那口井。”
“老孙找上我们,说是能将那宅子出手,堂主便点头将那宅子交给老孙处理,帮里就抽两层水。”
陈墨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所以老孙将宅子出给谁,我们确实是不知情的。”
疤爷解释完,才转过身对后面的一个手下吩咐道:“大冰你跟六子去码头找账房刘先生,就说我说的,支五千银票过来,快点。”
“是,疤哥。”
那名叫大冰的汉子小心的看了陈墨一眼,跟另一人匆匆朝着外面走去。
堵在门口的纸人让了一下身,令两人吓了个哆嗦,经过的时候尽量侧着身子,就像碰到洪水猛兽一般。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那头。
陈墨走到桌前把茶碗盖掀开,看了一眼里头泡得发白的茶叶梗子,又放下了。
“那口井,你们请的是哪一路的高人?”
疤爷回忆了一下,“江东来的,龙虎山俗家,没开坛,只在井沿上压了三道符,说是镇得住三年,今年正是第三年。”
“就三年吗?”陈墨把这俩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没什么情绪。
“是,开春帮里提过一回,说要不请那人再来一趟,可老孙说无妨,买家是个外地客商,过了契就不关我们的事。”
他没往下说了。
“你们折的三个弟兄,”陈墨忽然开口,“是怎么折的?”
“不清楚原因,凭空消失的。”疤爷身体抖了下,回想起时不由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那时候还是白天,刚开始派了一个人下去,没想到那人一到井底后就失去了动静,绑在身上的绳子也莫名被解开。”
“我怕他在下面出了什么意外,又喊了两个弟兄下去,结果情况跟第一个一样,拉上来的时候就剩下绳子了。”
“这样吗?”陈墨皱着眉头,刚准备说什么,外面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沉,不似先前两个打手那般急促,反倒稳得很。
来人一进门,柜台底下的尖嘴伙计彻底瘫了,连抖都不敢抖。
疤爷身子一僵,旋即转身,垂手立到一旁,喉间滚出两个字:“堂主。”
进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身量不高,却敦实得像口铁砧。
穿一身灰绸短打,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条青筋虬结的胳膊。
脸上没什么凶相,甚至算得上和气,唯独一双眼睛,看人时不转,是定定的瞧。
他进门先没看陈墨,也没看晕在地上的老孙,只扫了一圈屋里,目光在那几个纸人身上落了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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