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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汶含笑,深深凝视着柳月影,眼中是一如往昔的欣赏。
有时,他深夜独坐孤灯之下,回首自己走过的半生,亦是感慨良多。
那年他还是个小小的渝州知府,寒门学子,一步步爬上知府的位置,并不容易。
也是那年,他见到了一个独自在外打拼的小女子。
及笄出嫁,至二八年华便要顶门立户,支撑起一个偌大的侯府。
他好奇过丶观察过丶探究过,後渐渐或感叹丶或疼惜丶或欣赏丶或遗憾。
诸多情愫交织,在他的能力范围内对她施以援手,时常关注,似是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他明白那个叫心动。
人这一生总会遇到为之心动的人,动心容易守心难。
彼时,他已有了青梅竹马的妻子,雪儿为他生子丶为他患病,他做不出昧良心的事。
况且,只是动心,远远抵不过雪儿相依相伴的情长。
如今,他已是三州巡抚,而她亦是商道大户。
他有不离不弃的妻子,她亦寻到了真心疼爱她的人,他们是朋友丶是知己丶是夥伴,这般的情意许是更长久,如此,便好!
***
三人在街头闲聊几许,周汶急着回家陪周夫人,便匆匆告别了。
洛景修将柳月影抱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将她拢入怀中。
一行人行至城门时,柳月影突然回头张望。
洛景修忙勒停马儿,问道:“怎麽了?月儿忘记什麽了吗?”
柳月影坐在马背上,立于城门口,望着城中。
夕阳西斜,霞光染红了半边天,落日馀晖铺满整个渝州城。
静谧安逸的小城中,出摊的小贩们陆陆续续收拾好物什,完成了一天的劳作,准备回家了;
在外奔波一日的人,偶尔在回家的路上遇到邻里,会驻足谈笑几许,打声招呼;
扛着糖葫芦的小贩摇着手中的拨浪鼓,沿街叫卖,引得孩童们追了他一条又一条街,稚嫩的笑闹声传扬久远;
不知谁家的婆娘到酒坊为自家夫君打酒,还要软磨硬泡着酒坊老板多给二两;
姑娘们踏着馀晖,相携回家,许是买到了心仪的朱钗或是荷包,人人的脸上都是欢愉的笑意……
柳月影看着这副景象,是渝州城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也是百姓们最踏实安逸的日子。
她唇角微微勾起笑意,轻声道:“阿修,你瞧,这就是我们守护的一方天地,不止是鹿鸣山,还有这里。”
洛景修看她沉默不语半晌,静静地望着城内,便知她在想些什麽了。
他将她更深的拢入怀中,哑声道:“是,月儿可喜欢?”
“喜欢,很喜欢!”
“嗯,好人会有好报的。”
柳月影垂眸一笑,歪头看向他,道:“是啊,每个人都会有极好的未来。”
如苏玉怀,如青鸾,如周汶夫妇,如柳长青,如他们每个人……
洛景修实在没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道:“是,因着月儿的善心,上天一定会看到的!”
锦桃实在受不了了,娇声催促道:“爹丶娘,我饿了啊!”
洛景修朗声大笑,“走,我们回家!”
话音落,猛抽一马鞭,马儿扬蹄窜出。
如多年前一般,他从金玉楼下将她带走,打马扬鞭,一骑绝尘,肆意潇洒,踏破红尘万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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