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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低下头,才反应过来,是方宜可的手,护住了他的头,在车翻滚的那一刻,方宜可挣开了安全带,用手臂把他的头护在了怀里。
&esp;&esp;而方宜可倒在他身上,额角破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和雨水混在一起,滴在座椅上。
&esp;&esp;容叙摸到方宜可的头上都是血,手指触到那一大片黏腻的温热时,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esp;&esp;容叙:“方宜可!”
&esp;&esp;方宜可微微抬起手,声音闷闷的:“没事,容叙,你先出去,你去打电话…”
&esp;&esp;方宜可说话都困难,容叙也不和他多说,司机和向导都昏迷了,他是唯一清醒能动的人,容叙从车上跑出来,幸好他们的车只卡在了一个缓坡上,一时不会再往下滑…
&esp;&esp;容叙拿出手机,开始拨救援电话。
&esp;&esp;对面在说什么,他听不太清,雨声太大了,他只能喊道:“车祸!我们出车祸了,有人受伤…”
&esp;&esp;电话那头的声音又重复:“先生,能说一下你的位置吗?”
&esp;&esp;容叙:“我们在…”
&esp;&esp;他卡住了。
&esp;&esp;他不知道这是哪里,没有任何标志,没有任何路牌。
&esp;&esp;他只知道他们在一条山路上,从山上翻了下来,可这条路叫什么,在哪个县,离最近的镇子有多远,他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容叙勉强说了大概,他又回去看方宜可,方宜可的脸越来越白,血还流个不停,容叙急死了,又去公路上拦车。
&esp;&esp;方宜可努力保持清醒,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他刚摆脱了一段感情,他刚经历了死里逃生,他要活下去…
&esp;&esp;容叙去路边叫人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救他们…
&esp;&esp;但不受控制的,方宜可的意识渐渐模糊,像退潮的海水,慢慢地、慢慢地往后退。
&esp;&esp;方宜可又觉得这样也不错,像是在海中沉下去的感觉,像是被人紧紧抱住,很温暖,也很舒服,如果就这么死掉…
&esp;&esp;可恍惚间,他又隐约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看到有个人影朝他跑过来,手上连伞都没有,衬衫湿了一片。
&esp;&esp;…他从没见那个人这么着急过。
&esp;&esp;方宜可努力睁开眼:“……”
&esp;&esp;他又看见更多的人,在那个人的命令下,很多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出来,方宜可甚至听见直升机的轰鸣声…
&esp;&esp;…真的假的?也太夸张了吧?
&esp;&esp;不过比那个更重要的是…
&esp;&esp;方宜可:“陆泽…”
&esp;&esp;…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陆泽:“该和好了~”
&esp;&esp;可可:“是不是疯了,你竟然定位我?!”
&esp;&esp;我后悔了
&esp;&esp;陆泽一路上都握着方宜可凉凉的手。
&esp;&esp;他用两只手包住它,掌心贴着手背,拇指反复摩挲着那些骨节,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试图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可那只手一动不动,没有回握,没有颤抖。
&esp;&esp;方宜可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嘴唇发白,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呼吸很浅,浅到陆泽要把耳朵凑到他的鼻尖才能感觉到那一点点温热的气息,陆泽好像可以感觉到他的生命正在流失。
&esp;&esp;陆泽不断问随行的医生:“他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他什么时候能醒?”
&esp;&esp;可即使医生告诉他,救助及时,方宜可没有大事,大多是皮外伤,只是失血过多加上撞击造成的脑震荡,需要静养,陆泽也一点都不放心。
&esp;&esp;到了医院,方宜可还昏迷着,无论是做什么检查,陆泽都一直守在方宜可身边,陆泽找了最好的房间,帮方宜可换了衣服,看着他躺在床上。
&esp;&esp;他发觉,他好像从没这么长时间的,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方宜可。
&esp;&esp;方宜可还是现在最好,安安静静的,乖乖的,也不会张嘴说他恶心,嫌他讨厌…
&esp;&esp;房间的床很大,他也躺了上去,他抱着方宜可,渐渐也觉得眼睛酸涩,陆泽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方宜可的颈窝,那片皮肤曾经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他可以感受到方宜可的脉搏因为他的话而加速。
&esp;&esp;陆泽听着方宜可平缓的呼吸声,忍了忍,还是在方宜可的唇上吻了一下。
&esp;&esp;陆泽真的害怕了。
&esp;&esp;过去那些年,方宜可总是在他身边,也总是活力满满的,是个不止疲惫喜欢跑来跑去的活泼小狗,可现在,方宜可躺在这里,无声无息,他流了那么多血,像是随时会死掉…
&esp;&esp;一会没看住,就变成这样了。
&esp;&esp;陆泽发誓,以后…就算方宜可再不愿意,他也不能再让方宜可离开了,他就要天天看着方宜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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