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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这样,乔尚贤皱了皱眉,随即恍然大悟道:“你该不会还指望着他们何家会帮你吧?哈,别傻了!”
他环顾了一圈凌乱的画廊,冷笑道:“都这样了,何梵生人呢?我听说他这几天也出国了,他管过你的死活吗?!”
“……”
“醒醒吧江净伊!你还没看出来吗?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乔尚贤抓住机会在她面前好好贬损离间了一番,又放软了语气继续劝道:“你留在这里就是众矢之的,不会好过的。不然你就当是避避风头,先去我那躲一阵,好吗?”
他的话其实不无道理,江净伊心内有些动摇,纠结了半晌正要给出回应,这时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两人皆是一惊,江净伊连忙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大大的“何梵生”三个字。乔尚贤也看见了,神情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而江净伊看到那个名字,莫名有股想哭的冲动,她连忙接起,声音都有些发颤:“梵生哥……”
电话那边过了几息才缓缓出声:“伊伊,我回来了。这几天吓到你了吧?你还好吗?”
饶是她一向情绪再稳定,听到这话时也撑不住红了眼眶:“我没事。倒是你那边,事情还顺利吗?还有我妈,她怎么样了?也回来了吗?”
她到现在仍然联系不上江芸。
何梵生沉默了一瞬,才道:“江姨没事,你放心,不过她还要在国外多待上一阵,毕竟现在这样的情况……她回来反倒会生出更多不必要的枝节。”
“那她就一直在外面躲着吗?要躲到什么时候呢?”江净伊无奈道。
那边叹了口气,安抚道:“总会解决的,别担心。伊伊你在画廊吗?来观澜园一趟吧,有些事在电话里也说不明白,我们见面谈更好。”
江净伊当然也有很多事要问他,于是立即就答应了:“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后,她也顾不上乔尚贤已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果断道:“抱歉,我不能跟你走了。你赶快回去吧,也别再为我的事操心了。”
乔尚贤气急而笑:“所以你还是要去找他!”
江净伊无言以对,只能再次重复了一句:“抱歉。”
她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出画廊,到路边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然而刚打开门坐上去,紧接着又挤进来了一个人。她有些无语地看着一脸气鼓鼓的乔尚贤:“你又要做什么?”
“……陪你一起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乔尚贤硬声硬气地摆出一副骄矜姿态。
江净伊着急赶过去,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和他扯来扯去,索性妥协了。
最后两人一起去了何宅,她和乔尚贤进了大门后一路寻到主屋里,却没看见何梵生。宅子里如大多数时候一般,空荡荡静悄悄的。
这时有佣人过来,告诉她何梵生在后面的祠堂,让她过去找他。
乔尚贤本来想跟着一起,但江净伊阻止了。她与何梵生之间有些事还是不好让太多人知道。
她让乔尚贤在前面待着,自己往主屋后的祠堂方向走去。
去往祠堂要经过后院那片树林,也就不可避免地能看到林边的碧澜湖,以及湖对岸的观澜园。
这一晚观澜园又是一番灯火辉煌的景象。因为今天是何梵生的生日。
每年的这天晚上何家都会把整座园子包下来,装点一番后为何梵生开生日派对。这也是何家作为观澜园前任所有者独有的一项特权。
她看着对面岸上各处点缀的花灯烛火,不由得就想起了前段时间的七夕月夜,和他一起站在这里隔湖听t曲的情景,心情渐渐地松快了不少。
既然他回来后还有心思像以往一样庆祝生日,就说明事情并没有太糟糕,在他的可控范围内,不是吗?
她这样想着,继续往后走,鼻间已隐隐能闻到一股寺庙特有的檀香味。
她到了何家的祠堂前。不同于刚才在湖边看到的烛火通明的热闹之景,这处格外僻静荒凉。从建筑里透出的几线昏暗光影如鬼火般,更显得幽森冷寂,令人望之悚然。
祠堂是岭南风格的镬耳楼,一起有两间,前面一间供奉着何家先祖,不过大部分时间都紧紧锁着门,只有过年的时候何家父子才会进去祭祖。
后面一间则是个小佛堂,这处她曾经有段时间倒是经常来。
何梵生正在发出光亮的这一方空间里等着她。
几天不见,他看着瘦了很多,香案上的颤动烛光映得他的脸半明半暗,显出些阴郁颓然之色。
“来了。”他对她笑了笑,招招手让她靠近些。
她迟疑一瞬,踏进门槛,和他并肩站在了佛像前。那是一尊半人高的药师佛,二十几年前专门从北城的药师寺里请回来的。
那时何梵生因着娘胎里的不足,生下来后一直体弱多病,三四岁时发了一场高烧差点没撑过去,何梵生的祖母实在没了办法,就去了北城的药师寺里求神拜佛。那也是国内唯一的药师寺,据说对身患疾病的人极其灵验。
结果这一拜何梵生还真的挺过来了。
于是后来何家就专门建了个佛堂,供奉这尊药师佛,每年他生日这天都要来佛堂拜一拜祈福还愿,感念佛祖庇佑。
“梵生”这个名字也是后来改的,意寓佛祖给了他生命。
以前老太太还在的时候,常常让江净伊陪着到佛堂里念经打坐。倒也不是因为多喜欢她,而是觉得可以磨一磨女孩的耐性,偶尔兴致来了也会拿着经书给她讲讲经。
她那时为了讨老人家欢心,把整部《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倒背如流,老太太还奖励了她一串奇楠香佛珠。不过佛珠她从没戴过,因为不太喜欢那股味道,就压在了书柜里的一摞书下面,现在应该还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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