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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净伊凑近些低下头,垂落的发丝拂到了他脸上,引得他呼吸一滞,而她毫无所觉,目光只落在展开的画上,明眸微瞪面露讶异:“这不是——”
眼前这幅画并非她的作品,但她却极为眼熟。
因为曾经这幅画有出现在她的画廊里,后来交还回去的时候她还应创作者的请求,在上面题过字。
她记得画的名字叫《桃源》,是一个叫林友皓的美院学生的毕业作品。
她生怕自己弄错,又贴近了些仔细端详,只见画作的一角,赫然便是她曾经亲笔题写的两句诗——料得春山更深处,仙t源初不限红尘。
落款也正是她惯用的笔名“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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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大家节日快乐!
别讨厌我
或许是因为绪钊接二连三的出其不意,已经让江净伊有些麻木,此刻再看到他手中那幅熟悉的画作,她心中竟奇异地没有掀起太大波澜,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你又是怎么弄到的?”
绪钊沉默了片刻,下颌线微微绷紧:“我找他买下了这幅画。”
他所说的“他”,指的自然就是林友皓。
“你找他买?”江净伊秀气的眉蹙得更紧,语气里充满了怀疑:“真的是‘买’?正常的那种交易?”
她刻意加重了“正常”两个字。因为她太清楚林友皓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美院学生,在绪钊这样背景深厚手段莫测的人面前,根本没有半分拒绝的权力。
更何况这幅画对林友皓而言意义不一般,他怎么可能轻易出手?更大的可能是遭到了威逼胁迫,不得不卖掉。
绪钊显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自嘲和冷意的笑:“不然,你以为我会做什么?”
陡然冷冽下来的气场让江净伊心头一凛,熟悉的畏惧感又悄然蔓延。她抿紧了唇,下意识地微微侧过脸,选择了沉默。
看到她脸上明显的冷淡和退缩,绪钊隐忍地呼出一口气,声音放缓:“是通过正当程序买的。他一开始是不愿意,但我出了高价,最后他也同意了。”
江净伊心中疑虑稍稍松动,追问道:“你花了多少钱?”
“80万。”
“……”这个数字让江净伊瞬间失语。
如今的艺术市场行情她多少有所了解。一个刚毕业的美术生,作品能卖到几万已是十分难得了。就算林友皓的画被江芸选中挂进了画廊,能捧出高价,但实际也不过是洗钱的工具,最后真正落到林友皓手里的不会有多少。
80万买这样一幅画,无异于做慈善。也很难让人拒绝。
可是这也更让她困惑不解,甚至感到有些荒谬:“你花这冤枉钱买它做什么?”
绪钊的目光落在画上,确切地说,是落在画上那几行字上。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有些局促地垂下眼帘,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不是冤枉钱。你在上面写了字。”
简单到近乎直白的回答,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江净伊的心底骤然荡开一圈涟漪。
“你怎么知道这字是我写的?”
“我看见了。”绪钊的语气又变得有些生硬,带着点别扭和酸涩:“那家伙在画廊缠着你给他题字。”
“你怎么会看见?什么时候——”疑问脱口而出,还没说完一个清晰的画面猛地撞入脑海。
林友皓来画廊取画那天,她送他出门时目光无意扫过街对面,一辆极其眼熟的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那里,她当时就怀疑过那是绪钊。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所以那天真的是你?你一直在画廊外面看着?”
绪钊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画卷的边角,低低“嗯”了一声。
江净伊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肯定的陈述:“你从那时开始就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绪钊立刻反驳,语气认真:“我怕你遇到危险。”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下去:“画廊被人闯入那晚,我刚从国外回来,没盯住……赶过去已经晚了一步,然后才又到何家找你。”
“……”
难怪那晚他带她回酒店后,会说画廊的事是他的“疏忽”。
此刻再回想,江净伊才恍然惊觉,那些日子里除了最初的两回,之后画廊门口再没出现过新的涂鸦和油漆,而那些像苍蝇一样守在外面围追堵截的媒体也仿佛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看来也都是他的手笔。
这个迟来的认知,令她一时愕然又悸动,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目光无意识地再次落回他那张宽大的书桌。铺开的画卷旁,露出半张普通的方格纸。
纸上密密麻麻,先是几行笨拙重复的“纟”字,到后面才逐渐出现了几个完整的“绪”字。只是字形看上去仍是结构松散笔力不均,却又透着一种执拗的认真。
她的心猛地一跳,视线又定格在画上两行字里的“缘”字上,一下就明白了什么。
他在照着那个“缘”字练习“纟”偏旁,用一种笨拙的方式只为练出更好看的“绪”字。
看着纸上那些努力却依旧显得生涩的字迹,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她胸腔里弥漫开来,酸酸胀胀。
之前总觉得他的所作所为怪异莫测,难以理解,到现在她才知道,他的内心原来很明显,也很好懂。
他只是嘴上不说,但实际已经为她做了太多。光是那一屋子不知花了多少钱才能收回来的赝品,就已经是她这辈子都难以偿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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