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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钊果然没有食言,身体力行地又来了一回,江净伊起初还强撑着,但在他温存又绵密的攻势下意志再次崩盘,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迅速告罄。
意识在温热的水流和他强劲的力道间沉浮,她几乎是在半梦半醒间被推上又一次顶峰,然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绪钊细致地替她冲洗干净,再用宽大的浴巾将她裹好,抱出浴室。
刚才是在她的房间,床上自然又被弄得没办法再睡,于是绪钊把她抱去了他的房间睡下。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她又做了个梦。
梦中又是童年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浓烟滚滚,热浪灼人。
她惊恐地看着火光深处,想要冲进去,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死死阻拦。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冲击波,她感觉自己被猛地扑倒在地,一个沉重的、带着灼热气息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覆盖在她身上,隔绝了致命的火焰和四散的碎片……
而后,那人在她身上抬起头,他的脸……
她猛地惊醒过来,心脏一阵狂跳,大口喘息着,额上也渗出冷汗。
而眼前是绪钊那张近在咫尺、带着关切的脸。
他此时还没睡下,床头亮着一盏暖橘色的壁灯。昏黄柔和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梦魇的黑暗,也让他脸上每一丝细节都无所遁形。
他伸出手臂,将她颤抖的身体揽入怀中,温热的大手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急促的呼吸和残留的恐惧。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放得极低极柔。
江净伊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复。
刚才梦境中那张模糊却无比重要的脸,和眼前这张俊朗深邃的面孔,在脑海中反复交叠、重合。
一种强烈的、荒诞却又挥之不去的直觉攫住了她。
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起眼,目光深深探入他的眼底,仿佛要在那片幽深中寻找某个失落已久的答案。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暖橘色的灯光将沉默拉得很长,空气仿佛凝滞了,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气氛。
绪钊的安抚动作没有停,但他的眼神在她长久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凝视下,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快得无法捕捉。
她的手指无意识蜷缩着,抓住了身下的床单,踟蹰了很久,久到绪钊几乎要再次开口询问时,她突然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向他,轻声问道:“绪钊,我们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见过?”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而小心翼翼:“我是指,在高中之前,更早的时候。”
绪钊抚摸着她后背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做证婚人
“为什么这么问?”绪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她。
“刚才做梦梦到了你。”江净伊贴着他的胸口蹭了蹭,想汲取更多真实感来驱散梦境的虚妄:“我也说不清,就是觉得……觉得……”
她努力捕捉着梦中那份强烈的直觉和莫名的熟悉感,试图用语言将其凝固成型,却终究像是抓住了一缕轻烟,瞬息消散在指尖:“说不准呢,或许以前什么时候我们就有过一面之缘什么的,只是都忘记了。”
但她心里又很明白,那毕竟只是个梦。现实中关于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她的记忆大部分是空白的。
她甚至想不起,为什么当时父母都被困在火势蔓延的房子里双双殒命,而年幼的自己却奇迹般地逃到屋外存活了下来?
那些缺失的片段就像无法填补的黑洞。
就因为一个虚虚实实、支离破碎的梦,就断定过去毫无交集的他曾经也出现在那个地方?
这个想法本身就显得太过草率且荒谬。
只是她心头又总隐隐在意一件事,那就是关于绪钊对她的心意已再明显不过,她根本无法视而不见。可这份心意又到底是从何而起呢?
仅仅因为高中时那少得可怜的一两次交集?因为她那点连自己都未曾在意过的零星善意?就值得他为此做到这个地步吗?
她默默想着,思绪纷乱。这时绪钊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以前没见过你。”
果然。
“哦,好吧。是我想多了。”得到了他的答案,她也没有再细究,在他怀里发着呆。
刚才从梦中惊醒的悸动渐渐平息,困倦感如同潮水般重新漫了上来。眼皮越来越重,意识也开始模糊,眼睛缓缓闭上。
绪钊感觉到了她身体的放松,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后伸手关上壁灯,另一只手带着安抚的节奏拍着她的背脊:“凌晨两点了,继续睡会。”
“嗯。”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令人安心,她很快就再次陷入了黑甜睡梦中。
四周也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寂静中,绪钊却没有立刻合上眼。
他借着黯淡的月光定定看着她的脸,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确认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不会轻易醒来,他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贴近吻了吻她的发顶。
“反正你都忘了……”
他低喃着,停顿了片刻,目光失焦地望向黑暗的虚空:“忘了也好。”
横竖都是些痛苦不堪的回忆,何必再想起来呢?把那些沉重的、污糟的一切都扔在身后吧,江净伊。无忧无虑地继续往前走就好了。
我会陪着你的。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
意识像是从深海中缓缓上浮。
江净伊睫毛颤动,睁开了眼睛。天光已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室内投下微明的灰白光线,宣告清晨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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