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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待细思,教主扶着人的肩膀使其转身,皮开肉绽的后背露出来,她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怎伤的如此重?”龙煜之盯着人未曾有一块好皮的后背神色晦暗,伸手轻触了下,影卫下意识一颤,他收手,搓去指尖血迹。此番不用他吩咐,玉凝已开了门出去吩咐候着的小婢打水来,这般的伤处需得清洗干净,大夫来了也好查看。她退回门里,教主将斗篷重新裹在人身上,脸色看着阴沉的很,情绪难得如此的外露,她又仔细打量那男子,仍觉姿容平平,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一路行来,龙柒半句话也未敢多说,此时被人一动不动的盯着,简直坐立难安,他小心的抬眼看过去,试探着开口,“教主……”“你还知本座是教主!”龙煜之冷着脸看他,直把人盯的又垂下头,“你罚与不罚,如何责罚,什么时候由你自己说了算的?”掩在斗篷下的手收紧,不知所措的捏在一起,龙柒低垂的眼睫不安的颤动,他无法辩驳,只知又惹了主子动怒。这副蔫塌塌的可怜模样让龙煜之心软了两分,可想到他此番自作主张以及背上的伤,心肠又硬了起来,“龙柒,你是本座的影卫,本座的人,没有权力决定自己的赏罚。”垂首侯在一旁的玉凝微讶,忍不住抬眸又看了那人一眼,那些惯常隐在暗处杀伐果决的暗卫原是这般模样。龙柒低着头乖乖挨训,半句也反驳不得,此番是他未曾思虑周全,当征得主子同意才是,挨多少鞭子不是他自己说了算,还平白连累了龙壹。门外打水回来的小婢请示,玉凝理了理心绪去开门接了进来,捧着水盆到了小榻边,躬身道:“教主,奴婢给……这位公子擦身?”心火未去的龙煜之移开盯着人的目光,转头看了眼人捧着的水盆,未多说什么从榻边起身,去了桌边坐下。玉凝将水盆放在小榻边矮桌上,探手去为男子解斗篷,对方却往后避了避,她未在意,面上露出笑,“公子不习惯旁人服侍,那便自己褪了吧,奴婢好为你清理伤处。”龙柒本不敢劳烦教主的贴身婢女,可侧眸看一眼桌边神色冷然的人,不敢再不听话,只得老实的脱了斗篷转身。在近处看,背上的伤越发的吓人,鞭痕一条叠着一条,处处都被扯破了皮肉,玉凝略微皱眉,洗了布巾拧干,“可能有些疼,公子且忍一忍。”龙柒闻言颌首,影卫受伤无数,早已习惯了疼痛,只在温热的布巾贴上背时轻颤,再没了其他反应。单单看着玉凝便觉得疼,动作再如何的轻也不好受,这人却端正坐着一声不吭,仿若不是自己的皮肉般。布巾洗涮几次,盆中的水便染上颜色,红彤彤的吓人,她将布巾丢进盆中,端起请示过主子暂退下去。着人去请的医者刚好此时赶了过来,已是上了些年岁,发间花白,下巴蓄着长须。他进门朝坐于桌边的教主行了礼,对方颌首算是应过,瞅着也未曾有伤处,这才将目光投向别处。医者之心顾不上好奇,行至榻边坐下,仔细看过人背上伤处,期间上手轻触几下,招手唤了提着药箱的小童上前。“不过是些皮肉伤,看着骇人些罢了,公子身体康健,上些药养上几日便好。”大夫从药箱中翻出装着药膏的瓷盒,仔细给人涂抹在背上,扯了细布出来包扎。便是无需他看,龙柒自己心里也清楚,平日挨了罚他们都是自己上了药了事,不管是龙壹还是刑堂的人手下都有分寸,记住教训便好。大夫在教中多年,专为教主办事,明白有些事不该他多问,给人看过伤,留了伤药嘱咐每日换,伤好前不能碰水,擦洗便好,旁的废话没有多说,带人退了下去。出去倒水净手的玉凝还未回,屋里只余下两个人,一时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有些沉寂。动怒龙煜之的手指叩在桌面上,发出不疾不徐的敲打声,他就这般看着小榻上被白布裹了半身的人,神色不动。龙柒手放在膝上端正坐着,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垂着眼不敢抬头,只等着对方发落。他这副硬邦邦的木头模样让龙煜之眯起眼睛,停下敲打的手指,开口道:“你便没什么想与本座说的?”龙柒一愣,犹豫着抬眸看了主子一眼,人脸上神色看不出喜怒,他抿了抿唇,嘴角有些刺痛,下意识抬手摸了下,面上顿时流露两分尴尬。龙煜之叹了口气,傻乎乎的,必是到现下也不知他在气些什么,他站起身,走到人前停下,垂眸,“抬头。”乖乖的仰起脸,主子居高临下的绝艳面容落在龙柒眼底,他有些紧张,眼睫颤了颤,却是没敢躲开。“龙柒,”龙煜之叫了人一声,影卫动了动唇,回了声属下在,他抬手摸上对方的下巴,拇指缓缓的摩擦着,“你为何去刑堂?”自是去领罚的,龙柒心中这般想,却知道不能直接这般答,他组织了下言语,犹疑的道:“出教时犯错,教主宽宏,吩咐回教再罚……”龙煜之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影卫擅自教训了拦路的山匪,惹他不悦了一次,指尖在人皮肤上停了停,“只是如此?”去时这人的背上已是皮开肉绽,挨了能有几十鞭,龙壹没有停下的意思,而且能让他亲自动手,必不是这般的错处。此次出行所历之事,影卫们是要尽数上报的,不能有隐瞒,龙柒不觉侧开眸光,艰涩开口,“不顾身份,擅自与教主……亲近,是大错,万死不足以抵罪……”捏着他的手收紧,向上抬了抬,迫使影卫将目光转回,龙煜之微弯身逼近,“于你而言,跟本座那般,是错?是罪?”龙柒的下巴发疼,主子近在咫尺的视线避无可避,眸底流转的火焰似要灼烫他,他张了张嘴,捏紧身侧微颤的指尖,“属下……该死。”“那本座是不是也要去刑堂领上一顿鞭子?!”龙煜之一把甩开他,看着他跌在榻上,眸中怒火喷涌而出。刚半开了门欲踏进来的玉凝停下脚,有些诧异主子如此外露的情绪,惊疑的看了看对方的背影,又扫一眼榻上被半遮掩的人,她抿唇退了回去,将门合上,暂且守在门外。背上的伤被牵动有些疼,却抵不过龙柒心中的惶恐,他撑在榻上的手握成拳,连忙返身离榻,双膝触地,弯身跪拜下去,“教主无过,是属下不顾尊卑,不知廉耻。”龙煜之负手而站,垂眸看着匍匐在自己脚边的人,眼里的火熄了,顷刻蒙了一层冰霜,他甩袖转身走开两步,“滚下来。”梁上落下一人,垂头单膝跪在他跟前,不知是哪个影卫。“将他带回去,莫要在此碍了本座的眼。”影卫领命,颌首称是,上前拉扯住人的手臂将他扶起,看一眼他有些失神的侧脸,微摇了摇头。房间里除了龙煜之外空无一人,他负在身后的手握了握,捏成拳,合上眼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上竟是露两分疲色。玉凝推门而入,见他这般直挺挺的站在屋里,微顿了顿,合了门上前,轻声道:“教主,膳食已备好了,可要呈上来?”龙煜之睁开眼,面上已无甚情绪,没应她的话,侧身在桌边坐下,道:“着人将大夫留的伤药送去暗楼,膳食也一并……”话到一半停下,玉凝抬眸看他一眼,静待人的下文。龙煜之却是摇了摇头,“便如此吧,药送过去便可。”玉凝垂眸应是,心中暗叹,已是被人气成了这般,竟还不忘惦记他的伤处。抬手按在额角,龙煜之半垂着眸对人挥挥手示意退下,他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待人拿了药盒出去,他揉按额际的手停了停,屋中还有浅淡的血腥味挥之不去,他回头看向小榻,沾了血的斗篷落在上面,孤零零的,一口气又从唇间叹出,“龙柒……”这个时辰,暗楼中的影卫除却当值的,大多都去用饭了,一路行来安静的很,没有碰上旁人。龙伍带着人回了房间,反手将门合上,让人去床榻上待着,天气寒凉,此处没有炭火,对方带伤又裸了半身,引起发热便麻烦了。待他点亮了桌上烛火,转身时却见人只是呆呆的在床沿坐着,他叹了口气,上前去抖开被褥,给他严实裹上了。龙柒被他一碰方才回神,自己伸手扯住被缘,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冷,“多谢伍哥。”龙伍摇摇头,手落在他的肩上,“你与教主之事我不多问,如今罚也罚了,你也莫要多思,好好养伤,才可做好影卫之职。”影卫之职,龙柒的目光又呆滞下来,他与教主如今这般,还能再如从前吗,他只是守在暗处的影卫。这般陪他发了会儿呆,龙伍不知该如何安慰,他此时也没有空闲再留,教主身边还需当值,拍了拍人的肩膀,正想让他好好休息,门外便响起咋咋唬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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