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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店门开了又闭闭了又开,似乎只是一眨眼,就匆匆忙忙从初春变到了夏天的末尾,离下一个季节只是临门一脚的功夫。
前段时间,A市连绵不断的雨天让姜津一个北方人有些煎熬,手上湿疹起了不少,只好去医院拿点药膏抹抹。可梅雨季逐渐过去,姜津的手还是没得到好转,反反复复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再去医院的时候,医生问他是不是精神压力太大了,身体太疲惫,导致免疫系统出现问题了。
姜津一愣,憋了半天,还是点点头承认了。
这段时间他就没有松口气的时候。
店里很忙,他又喜欢亲力亲为,客流量大的时候连吃饭都忘记。就算闲下来还要去找新的房子落脚,新租的房子他有点不太满意。
总之,各种各样的烦心事都接踵而至,搞得他压力太大,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这种繁忙的工作还有一个额外的好处。
就是他很少再梦到魏黎了。
刚开始他还会半夜惊醒过来看着天花板发愣,现在白天体力消耗过大,倒是一口气能睡到早上。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他现在手里有一笔钱,能让他抵御好多风险。
医生建议他平时注意休息,别太劳累。姜津也不知道去哪儿,一个人出去玩似乎获得的快乐也有限。碰巧A市最近举行国际烘焙展,李秀芹每年都会从S市过来参加,一来就是好几天,听说姜津这情况,她索性让他跟她一起去。
场地非常大,展位很多,不乏国内外大牌子,试吃也是不少,每一个都大排长龙。姜津逛得嗓子冒烟,伴手礼和宣传页倒是拿了一堆。不少展位还发定制的大单肩包,姜津领了一个,将手里的东西统统放了进去。
好多师傅现场制作,让他见识倒也长了不少。
这种国际大展一天逛完不太可能,两个人腿都走酸了也才走了一个展厅。好不容易找了个地方坐下,李秀芹把今天拍到的图和跟姜津的合照,带着定位发了个朋友圈。
然后她关上手机,冲他感慨:“设备越来越高端,面包款式也花里胡哨的,就连预制品也比前几年都多了很多,到处都在卷。人还是得不断学习,要不然早晚落后时代了。”
姜津深以为然,点点头。市场在不断变化,在没有能力去引导之前,只能去顺应。
李秀芹又问:“最近你的店怎么样,开了那么长时间你也应该适应了吧?”
姜津说:“还好,刚开始确实有些辛苦,熟练就好些了。”
不过他没说辛苦都折射到身体上了。
李秀芹感慨一声:“对了,我还忘了魏黎也在A市,你们两个本来就关系好,一起在陌生的城市打拼也有个照应,确实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姜津没料到会突然听到这个名字,手里的试吃差点掉在地上,幸好他眼疾手快接住了。
他顿了顿,没接她的话,装作对小盒里的新品奶油非常感兴趣,低头又挖了一勺默默吃掉。
李秀芹浑然不觉,继续闲聊:“哎,魏黎最近干嘛去了?我最近没听见他动静呢。”
这时候姜津再不说话就有点说过不去了,他含糊道:“他挺忙的……”
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联络,姜津自然而然也不知道对方在忙什么,同样的,他也不太想知道。
李秀芹的一番话,把这个好不容易遗忘的名字又从记忆中翻出来,鼻尖似乎又闻到了那股混着红酒味道的雾气。
“你来A市是怎么了?进保密局啦?回答问题跟挤牙膏一样。”李秀芹蹙眉奇道,索性直接拿出手机来,点了几下,一边又说,“魏黎不就在A市吗?我把他约出来咱三个聚聚呗,滨江那边有家火锅店我馋好久了,老是刷到他家广告,干脆就去那儿……”
姜津心中一惊,伸手阻止已是来不及,那边电话已经几乎瞬间拨通了。
展厅周围人来人往,声音嘈杂。有个含笑的声线突然穿过重重阻碍,钻进了姜津的耳朵。
下一秒万籁俱寂,他只能听到这一个声音了,隔了几个月依旧熟悉。当然,他也熟悉这个人的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声线。
魏黎说:“秀芹姐,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他低声笑了几声,看上去熟人相逢心情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又在虚情假意。姜津瞥了一眼通话界面的名字,默默想。
李秀芹跟他寒暄了几句,说自己在A市参加烘焙展,要跟他聚个餐,问魏黎今晚上有没有空。
末了李秀芹又说:“姜津也来,你们俩可要把毕业以来好玩儿的事情都分享给我哈哈哈哈哈。”
她显然不知道两个人已经闹掰,甚至差不多已经老死不相往来。姜津听不下去了,打算推脱,急忙小声说:“秀芹姐,我店里晚上忙走不开,你们俩吃就行了……”
他要是再见到魏黎,恨不得化身鱼丸当场跳火锅自尽。
李秀芹大手一挥,不容反驳:“哎呀你少看一天店也没什么的,就是要锻炼你不在时员工的能力啊,难道你以后必须三百六十五天寸步不离吗?今晚我请客,你不用再说了。”
听得姜津阵阵晕厥。
他脸憋得通红,嘴巴张了又闭,在“要不要告诉李秀芹他俩已经撕破脸”和“算了吧闹大也不好”之间徘徊,如果被别人知道了两人关系内情得多尴尬,尤其李秀芹那么火眼金睛肯定会察觉。万分踌躇之时,突然听到电话那头,魏黎的声音又响起来:
“好啊,晚上不见不散。”
听上去波澜不惊,一如既往,没有任何起伏。
姜津的心脏突然落下来,惆怅地咬了一口甜甜圈。
对呀。他在心里苦笑一声,他怎么忘了,魏黎惯会演戏,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展示破绽,平白无故拒了李秀芹的邀约太让人起疑。
自己这种段位的小角色,还不至于让魏黎视其为洪水猛兽来躲避的程度。
他也从未把他放在眼里,吃个火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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