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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回了A市。
重新回到熟悉的地点,姜津还有些恍惚。车水马龙的霓虹城市跟偏僻落后的魏家村大相径庭,如果不是魏黎确确实实坐在他身旁,似乎前几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梦。
那几天的心神不宁和提心吊胆幸好有一个好结果。
魏黎又变成了之前那个游刃有余的样子,但好像哪里彻底不一样了。至于是什么地方,姜津也只是隐约感受,并不能说的很确切。
正想着,他的眼神不自觉飘向魏黎。现在正是晚高峰,车辆停滞不前,魏黎专心看着前方车辆的动作,姜津刚把眼神收回来,突然左手毫无预料地被人握住了。魏黎眼神都没斜一下,手却不老实地来回揉捏他的手背。
姜津的脸刷一下红了。
车子停到了楼下,姜津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那我就先回去了。时候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
魏黎看着他,没说话,在车门即将关闭的刹那,他突然开口叫他:“姜津。”
“嗯?”他转过头来,尾音带着一点自己都难以捕捉的期待。
“我能上去喝杯水吗?”
姜津瞬间脸红燥热,心脏砰砰跳,但看魏黎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眼睛都没眨一下,似乎真的只是想喝杯水的。
“可以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讪讪道,“你上来吧。”
进了家门,姜津本想开灯,突然魏黎一只手把门关上,一只手阻止了他摁开关的手。
阳台那里洒出来几缕月光,这就是整个房子所有的光源。两个人就在这昏暗的角落里靠的极近,姜津的背紧紧贴着魏黎,像是被他整个人搂在怀里,同时脖颈处还有温热的吐息轻轻扫着。
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靠近一点,就能让他全身颤栗,呼吸不由得变得急促起来。空气都变得粘稠稀薄,只有大口喘气才能存活。
“不要开灯。”魏黎贴在他的耳边,哑声说,“我想跟你谈谈,可以吗?”
自从那场暴雨,有个问题一直在他心里存了好多天,始终没有等到合适的时机去问姜津。现在共处一室,黑暗放大了心跳,终于可以坦诚询问了。
姜津暗自庆幸没有开灯,否则对方就会看见自己脸颊绯红,近乎滴血。
“嗯……”他迷迷糊糊答应,踉踉跄跄地把魏黎往沙发上引,倒是自己先腿软跌坐下来,心乱如麻,掀起眼睛看着面前的魏黎。
今晚的月亮出奇地亮,投在地上映射出一个浓郁高大的黑影。随即黑影缓缓弯腰蹲下,然后整个人伏在了姜津的膝盖上。
本来需要高高仰视才能看到的人,形势一转,现在却主动趴在他的膝上,稍微一低头,就能看到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
姜津心里被魏黎的动作吓了一跳,实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身体想起来但怎么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魏黎牵过他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手心,所有的高傲和自以为是的矜持都荡然无存。
而后,他终于开口喊他的名字:“姜津。”
声音极轻,但在这间寂静的房间宛如平地惊雷。
姜津不知所措,感觉魏黎触碰的所有地方都在发烫。
“你是这个世界最了解我的人。”魏黎哑声开口。
“嗯……”
他们灵魂相近,只有靠近彼此才能获得完整,这是另一种意义的同类。心有灵犀,不用开口,不用指明,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从此不再孤单害怕。
如果说血缘是成为同类的不必要条件,那么他们两个人毫无血缘纽带,后天不自觉吸引而来的,就是更深层次的牵绊。
这比血缘更加牢固,坚韧,更加的——
难以预测,不可控制,一旦相遇就是燎燎大火。
周围人只看见了高高巍峨的神塔,只能听见钟鸣和祈祷。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落单小孩从底座的缝隙中看到了另一个遍体鳞伤的小孩,还听到了他的抽泣。
然后他孜孜不倦地砖瓦敲碎,直接把人从里面拉出来得以重见天光。
“但是我曾经对你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你还是不计前嫌地来救我。”
姜津眼睫毛颤了颤,脖颈都开始发红,又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的纠缠恩怨,如同错综复杂的绳结,又怎么能掰扯明白。外人都看不透,别说他们两个身在山中的人了。
“你知道我所有的秘密,”魏黎轻声说,抓住姜津手的侧脸开始微微发抖,“那么,你想怎么处置我?”
他知道他卑劣,阴暗,扭曲,嫉恨心强,掌握他所有隐秘过去,与旁人所知的魏黎大相径庭。
这是他所有的把柄,所有的命脉。曾经姜津想要让他身败名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现在真的在自己的手里了。
怎么处置,如何处置,全凭姜津一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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