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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弟在哪儿?”李涿推开周大都督府大门,长驱直入。
小厮前倨后恭,恭敬引路:“李大都督来得正好,我家主子刚练完剑,正用早膳呢。”
王逐北缓缓解开右手缠绕的腰带,紧随其后。
周元魁虽是武将,宅子却建得曲径通幽,别具匠心,他刚一得了消息,便热情来迎:“三哥!来怎不提前让下人通传一声,弟弟好出府恭候啊!”
随后才注意到旁边王逐北,语气陡然一变,“哦?钦差总督怎有空来我府上?”
“卑职王逐北参见周大都督。”王逐北恭敬拱手行礼。
李涿热络介绍:“五弟别看他年纪小,却是个有真本事的。此次我带他来是有一事要问五弟。”
“哦?”周元魁眯着眼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王逐北,似是随意调侃道,“不知王总督有何本事能笼络了我们三哥的心呐。”
虽是打趣的话,许昭宁听着却十分不适,如此轻飘飘的语气不禁让她联想到那个在后院里调戏她的泼皮无赖,没想到一代儒将竟也如此轻浮,怪不得会被放逐苦寒之地呢。
“五弟又打趣三哥了。”李涿哈哈大笑,颇为无奈地用手指点周元魁,“是真有事来问你。”
“三哥既有问,弟弟自是知无不言。”周元魁笑着拱手,迎二人入屋内,挥退小厮,恭敬斟茶,“三哥想问什么?”
李涿尴尬一笑,话到嘴边犯了难,眼神直往王逐北身上瞥。
王逐北自进了周大都督府便冷着一张脸,嘴角虽勾着恰到好处的笑,可一双凤眸却格外疏离,见李涿看他,便不卑不亢道:“敢问周大都督,今年夏秋府上可有办过宴席?”
周元魁谈笑生风:“王总督说笑了,我这府上景致秀美,一年到头来若不多宴请几次同僚,他们怕是要说我藏私啊。”
开国五大都督唯周元魁身为中军大都督长住应天府,其余四位散落东西南北,长期居于行伍,过的日子与周元魁是大不相同。
李涿感慨道:“也就你能应付来那些酸墨书生。”
“那可有宴请过太子?”王逐北不动神色地追问。
“兄长威仪震慑北疆,弟弟不敢言厉害。”周元魁谦逊谨慎,应对自如,“太子监国以来风头无两,自是宴请过的。”
李涿原还笑意盈盈的,闻得此话立马变了脸色,歪头冷哼不屑道:“他那矮挫模样还威风上了,真真气煞人也!”
许昭宁晃动指尖,心下腹诽:也不瞧瞧自己那张大黑脸,还好意思说太子样貌不行!那分明是和善亲民!
“那可会从外头招姑娘入府帮工?”王逐北言语和缓,仿若只是随口一问。
“这倒是不知了,如此细枝末节的事情皆有管事负责,王总督若是感兴趣,我这便唤邓管事来问上一问。”周元魁沉眸思索片刻后轻笑道,“三哥还当自己正值壮年呢,这天下以后啊,都看他们这群小子的了,王总督也是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还请大都督唤来管事容我细问一番。”王逐北恭敬开口,李涿也不再接话,只看着周元魁,等他唤人来。
“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周元魁惊疑不定,两簇剑眉逐渐拧紧,眼神飘忽,“三哥难道还要与弟绕弯子不成?”
李涿尴尬咳嗽两声后开口道:“非有意隐瞒五弟,只是一刻前才听着消息,说五弟宴请太子时,太子强占了外头的民女,逼死人一家,这才赶来一问。”
“荒唐!”周元魁厉声高喝,“我府上怎会出这样的事!”
“我自是信五弟的,只是来人言之凿凿,不若唤来邓管事问上一问。”李涿言辞恳切,王逐北不急不徐地喝起茶来,还别说,许昭宁还是第一次尝到这么爽口的茶,她一直以为茶都是涩口的,还以为那些大夫们就喜欢吃苦呢。
她将食指放在茶盏底部,轻轻用力向上推,硬是让王逐北一口接一口将茶都吃完了才罢休。
“真有此事?”周元魁见二人神态心下也有了数,扑通一声向后倒去,幸好有椅背托着才不至于倒到地上,深思片刻后周元魁眼神陡然一边,朝外大喊道,“立刻让邓管事来见我!”
屋外小厮应声蹬蹬跑去唤人。
“三哥、王贤弟,若真有此事,元魁必定给出个交代来。”周元魁眼神逐渐狠厉,已是动了杀心。
许昭宁不过借着王逐北的眸光轻轻一瞥,便觉遍体生寒。
“小人见过主子,参见李大都督、王钦差总督。”邓管事年岁不大,礼数却十分周全,“不知大人们唤小人来是有何事?”
“我自问你,今年夏秋府上办宴可有从外头招人进来干活?”周元魁眼神不善,语气尖锐,直接便问。
邓管事颇为为难道:“回禀主子,因着每次办宴都是大操大办,府上人手实在捉襟见肘,小人便做主从会从外头招些人来,咱们府上给的工钱尚可,都是尽挑了干活最利索的选入府中帮活的。”
“那我问你,宴请太子时可有下人出事?”周元魁语气急促,不给邓管事稍微喘息的机会。
“宴会前头用的都是自家人,后头打杂的就算有外头进来的也都让下面人好好教了规矩的,并未出过什么纰漏。”邓管事语气和缓,言语清晰。
李涿和王逐北脸色却逐渐难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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