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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肖子孙有出息了。”李婉淑双手持香举至眉心,烟雾缭绕间,她闭眼低声道,“祖宗保佑他升官发财,涨月薪多赏赐,我们一家早日搬出小柳巷。”
三拜、插香,唤王逐北来跪拜列祖列宗,她要去准备晚膳了。
王逐北点香、左手插香,眸光冰冷,利落下跪,不知多久后饭香传来。
“来吃饭吧。”李婉淑刚一开口,王逐北立马起身。
跪了不知多久,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雪花越飘越大,李婉淑照常给自己只盛半碗,给王逐北那碗压实了垒成小山,“快吃吧,夜里冷早些睡,明早雪若还在下,便不必在院中练剑了,早些去衙署练吧。”
“好。”王逐北端起碗拿起筷子夹菜吃饭。
“啪嗒。”菜没夹起来筷子还滑到了桌子上。
李婉淑眼神瞥了过来,王逐北额头青筋狂跳,放好筷子,快速起身去灶屋拿了只勺子来,李婉淑眼神仿若见了鬼。
王逐北不知如何解释只能闷头吃饭,两勺白米饭下肚,一块红烧鸡肉落进了碗里,接着是一筷子大白菜,“多谢小娘。”
“吃吧。”李婉淑知他是个话少的,毕竟谁幼年丧母丧父丧兄,和一个就比自己大三岁的小娘过日子,谁都会话少的。
她不求二人能多推心置腹,只盼着日子能越过越好。
许昭宁是个嘴馋的,借着王逐北的味蕾品尝饭菜很是快活,李婉淑的手艺比她娘好,红烧鸡肉鲜嫩多汁,白米饭也香喷喷的,可惜口味淡了些不够辣,可恨王逐北速度太快,她还没尝个够呢,他就吃完了。
碗筷一收拾便要去刷锅。
冰水流过指缝,冷得她魂魄都打了个寒颤。
手指打颤,王逐北手速加快,嘴上却不饶人:“你若说了实话便能少遭些罪。”
她信他个鬼!
若让他晓得她家住何方,怕是一个村子的人都能被他杀光。
大奸臣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她就算冻死也不能吭声。
“这水是没诏狱的冰。”王逐北挑眉笑道,气得许昭宁强打精神挑动手指朝他脸上泼水。
王逐北下意识稍稍歪头躲过,可水不是暗器,躲过扬起的躲不过四散落下的。
细密的水珠擦着耳边落满发梢,又顺着发梢一滴滴落下。
许昭宁大喜,费力猛泼。
耳尖湿润,王逐北慌忙后退,手指抽离出冷水,许昭宁心里洋溢着胜利的喜悦,美滋滋的。
端着剩碗站在灶屋门口的李婉淑顿觉五雷轰顶,常听人说有些穷苦人家的孩子,高中三甲后还没进宫面圣呢,便能自己把自己开心疯了。
她原只觉得是笑话,此刻却信了七八分。
“我来吧,你也累了,歇歇去吧。”她担忧地接过活计,边刷碗边痛骂王家列祖列宗,烧了那么多香怎得一点用都没有。
王逐北落荒而逃,鞋面沾满污水,手上泡沫还未来得及洗净便跑出了灶屋。
他匆忙回到自己屋里,错愕地看着半撸起的袖子和张牙舞爪的手指,许昭宁正作势要戳他眼珠呢。
幸好只是手指,不然他怕是早死了。
可……就算只是手指,他这日子也彻底乱套了。
什么狗屁的十指连心,他心里会想着干这般幼稚的事?
还有那些话……
“蹭——”腰间匕首出鞘,刀锋抵住乱戳的手指,凤眸里寒光毕露,他微微歪头挑眉:“说,你到底是谁。”
刀锋比冰水还要冰,彻骨的冷意让许昭宁大脑飞速运转,她不信王逐北就因为被泼了点水就舍得把自己两根手指剁了。
“说——!”
刀锋压紧皮肉,泡沫干瘪破裂,刀刃比水还冰,许昭宁心提到了嗓子眼,依旧强撑着动也没动。
她得等一等,等他觉着是时候了的时候,编个谎话好好忽悠他一番。
这种自己持刃抵着自己的两根手指,恶狠狠地放狠话的感觉也是难得,若有旁人看见,怕是会觉得杀伐果决、心狠手辣的锦衣卫镇抚使成了疯子。
许昭宁这般想着竟也不怕了。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王逐北猛然抬头,李婉淑不知何时将门推开了条缝,透过门缝含泪看他,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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