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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红烛怒气冲冲地一把推开云娇的房门,几步冲到床边,俯身狠狠捏住云娇的下巴,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贱人害死了霜儿!”她声音尖利,带着刻骨的恨意,“你不说?我也有千百种法子叫你尝尽苦头!老实交代!”
云娇却依旧是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眼神空洞,一动不动,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李莲花和萧秋水几人赶到时,正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且慢!”萧秋水心头一紧,立刻出声阻止,一个箭步上前,语气带着不赞同,“玉夫人!你这是要动私刑、屈打成招吗?”他身形微侧,下意识地想将李莲花护在身后一点。
李莲花的目光则飞快地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云娇袖口隐约露出的一小簇蒲公英,眼神微动,心中已然明了。
他轻轻拉了一下萧秋水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玉红烛见有人来了,冷哼一声,一把甩开云娇的脸,直起身,满脸戾气:“你看她装疯卖傻的样子,不动刑,又如何让她开口?”
一旁的宗政明珠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李莲花和萧秋水解释道:“二位有所不知,云娇姑娘自从小棉客栈受惊后,就一直是这样痴痴呆呆的。若是想问她话,恐怕……怕是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李莲花闻言,上前一步,对着玉红烛微微一拱手:“在下李莲花,不才,略有些神医之名,让我来看看吧。”
不等玉红烛回答,他便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他先在云娇眼前缓缓晃动了几下,观察她的瞳孔反应。
接着,他扶着云娇的头,又在她眼前晃了晃银针,云娇依旧目光呆滞。
最后,李莲花眼神一凝,手腕猛地一沉,作势就要将银针直刺向云娇的眼睛!那针尖带着寒光,在离她眼球仅有毫厘之差时,骤然停下!
“哎!小心!”宗政明珠看得心头一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玉红烛立刻侧头,目光锐利地瞥向他,语带讥讽:“你倒是……挺关心她啊。”
“红、红烛姐,我……我只是……”宗政明珠一时语塞,脸色有些尴尬。
李莲花适时地收回银针,转向玉红烛,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玉夫人,看来……云娇姑娘这病……病得可不轻啊。”他特意在“病”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
玉红烛没好气地说:“那李神医便是医不好了?”
李莲花微微一笑,语出惊人:“那自然是——治得好的。”
“那为何还不快治?”玉红烛不耐烦的说着。
“这只不过呢。”李莲花不紧不慢地道,“需要在玉城找几味药材。”
宗政明珠疑惑:“玉城……有药?”
李莲花抿嘴笑了笑,眼神笃定:“我猜……一定有。找找看,便知道了。”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宗政明珠和依旧痴傻的云娇。
玉红烛将信将疑,但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得冷哼一声:“哼!那便快治!若治不好,我再与她一并算账!”说罢,她狠狠瞪了云娇一眼,带着一身的怒气,拂袖而去。
待众人离开,房间内只剩下李莲花、萧秋水,和依旧痴傻的云娇。
萧秋水松了口气,凑到李莲花身边,小声嘀咕:“花花,她……她真的是装的吗?刚才你那一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要扎下去呢!”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李莲花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低声道:“试探罢了,她若真傻,不会有反应;若是装傻,方才我针尖逼近时,她气息脉搏必有细微变化。果然……”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莲花并未立刻去寻什么“药材”,他的目光在房内逡巡,最后落在了桌案上那半碗尚未吃完、已经微凉的粥上。
他眼神一凝,心中了然——云娇若真是这般痴傻模样,绝无可能自己动手吃东西。
他抬脚,缓步走向房间一角的屏风,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姑娘,出来吧。”
屏风后静默片刻,随即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只见丫鬟青泠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脸色发白,对着李莲花微微躬身行礼。
“姑娘,那碗粥……”李莲花指了指身后,“这云娇姑娘并非玉城之人,姑娘却对她照顾有加,那么我想问问,你家夫人为什么不喜欢云娇姑娘?”
青泠犹豫了一下,见李莲花目光清明,似乎早已看透一切,只得低声回答:“一开始我家夫人对云姑娘还是很好的,只是有一次云姑娘偷写情诗,被夫人撞了个正着,夫人当场把情书撕了个粉碎,云姑娘脸红的一下子就跟要滴出血了似的,自那之后,夫人便不再喜云姑娘了。”
李莲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拖长了语调:“哦——?那……姑娘可还记得,那情诗是怎么写的?”
青泠努力回忆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我记得有两句应该是:心系明珠情难解,华花飞絮惹相思。”
“明珠?
;”一旁的萧秋水立刻抓住了关键词,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这明珠难道是指宗政明珠?云娇姑娘她……她心系的是二小姐的未婚夫?难怪玉夫人会恼她!可……二小姐她难道完全没察觉吗?”他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青泠摇摇头:“没有的,二小姐和云姑娘关系一直很好,前几日,云姑娘生辰二小姐还特意选了上好的暖玉,作为生辰礼物呢!”
李莲花听完,与萧秋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他对青泠温和地说道:“原来如此,有劳姑娘告知了。”
青泠怯怯地行了个礼,赶紧退下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萧秋水凑到李莲花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兴奋和一点点后知后觉的害怕:“花花,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屏风后面有人?还有那情诗……这云娇装傻,是不是就跟这宗政明珠有关?她因爱生恨,所以和二小姐的死有关?”他一股脑地把自己的猜测倒了出来,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李莲花,等待着他的判断。
“因爱生恨,是一种可能。”李莲花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但秋水,你想想,若真是云娇因情杀人,她为何要大费周章,先是让玉秋霜‘离家出走’,再将她藏入镖箱,最后还要在自己面前‘发现’尸体,把自己也卷入其中,甚至不惜装疯卖傻?这岂不是画蛇添足,将自己置于险地?”
萧秋水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对哦……好像有点复杂,那……那她装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逃避追问?还是……在保护什么人?”他努力开动脑筋。
李莲花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有长进,装傻,要么是为了自保,要么是为了掩盖更大的秘密,或者……两者皆有。”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云娇,意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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