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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摊摊手,一副无奈的模样:“嗨呀,我这是走了呀。”
“可这走到半路上,有个问题像根鱼刺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这不,实在憋得难受,只好厚着脸皮回来,想向郭少爷您请教一二。”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那位威远镖局的苏小姐,明明深知采莲庄的石榴裙是不祥之物,内心也十分抗拒穿戴,为何在出嫁前夜,会突然改变主意,重新试穿那件嫁衣,最终还穿着它溺亡呢?这一点,我百思不得其解,还望郭少爷解惑。”
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或许,这件一模一样的‘紫色’石榴裙,能解释一二。”
众人回头,只见笛飞声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他将手中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嫁衣扔在地上。
那嫁衣的颜色,赫然与那件“棕色”祖传嫁衣极其相似,在光线下几乎难以分辨!笛飞声冷声道:“这可是在你房间的暗格里发现的,郭少爷,能否解释一下,私藏一件与石榴裙嫁衣如此相似的衣物,意欲何为?”
郭祸看着地上的嫁衣,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拳头瞬间捏得咯咯作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莲花见他不语,轻笑一声,步步紧逼:“郭少爷不好意思说?那就由我来代劳吧。”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而沉稳,回荡在嘈杂的院子里,竟让周围的混乱都暂时安静了几分,“我早已询问过苏小姐的贴身仆从。她们家小姐天生患有‘辨色之疾’,也就是色弱,此事她羞于外人知晓,只告诉了她未来的夫婿——也就是你,郭少爷。”
“而且,仆人说,郭少爷你曾特意告知,为免流言蜚语,已为她精心准备了一套‘全新’的嫁衣,要在大婚当日给众人一个‘惊喜’。但这套所谓的‘新嫁衣’,除了苏小姐的近身仆从,庄内无人得见其真容。”
“就在大婚前几日,苏小姐的婚鞋‘恰好’丢失,只好让最了解她尺寸、也知她辨色困难的贴身丫鬟连夜赶回娘家取备用鞋。丫鬟一走,你便趁机,将库房中那件致命的‘棕色’祖传嫁衣,与你准备的这件‘紫色’仿制品进行了调换!”
“苏小姐色弱,根本无法准确分辨棕色与深紫的区别!在她眼中,这两件嫁衣颜色极为相近!她信任你,以为试穿的是你为她准备的‘新嫁衣’,却不知,自己穿上的,是那件索命的‘棕色石榴裙’!”
李莲花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件嫁衣,又看向郭祸:“至于为何你房中这双‘遗失’的红鞋,与后来丫鬟取回的那双一模一样?因为所谓的‘红鞋丢失’,根本就是你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支走唯一能帮苏小姐分辨颜色的贴身丫鬟,让她在无人提醒的情况下,毫无防备地穿上死亡嫁衣!”
郭祸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最终化为一声自嘲的冷笑:“呵……我以为……我已经成功地骗过了你们……没想到……你们去而复返,还是发现了一切……”
李莲花摇头,目光如炬:“不,我们发现的,远不止这些。”他话锋一转,突然看向一直低着头,努力减少存在感的绿柔,“郭少爷,你所做的这一切,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摆脱家族的控制,更是为了你身边的这位——绿柔姑娘,对吗?”
“郭少爷对绿柔姑娘用情至深,但你父亲郭乾却执意要你娶威远镖局的千金,以壮大门楣。你不敢明着反抗父亲,便精心设下此局,杀害了自己的新娘,伪装成‘嫁衣诅咒’的又一牺牲品。”
“我还记得,那日在客栈,绿柔姑娘为我们上菜时,看似与你毫无交流,但她却‘恰好’将你不喜的香菜,换成了芹菜。若非极为熟稔、极为关切,又怎会对你口味如此了解?”李莲花目光转向绿柔,语气平和却带着洞察一切的力量,“我分析得不错吧,绿柔姑娘?”
绿柔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早已泪水涟涟。
她非但没有否认,反而上前一步,紧紧抓住郭祸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和决绝:“是我!都是我的错!不关郭郎的事!是我逼着他娶我的!你们要抓就抓我吧!求求你们,放过郭郎!”
郭祸反手握住绿柔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挺直了脊背,尽管脸色苍白,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绿柔,你起来。一人做事一人当!人,确实是我杀的,与你无关!”
萧秋水看着这对在罪证面前还在上演“情深意重”的男女,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他上前一步,指着郭祸,声音因愤怒而拔高:“何必在这里郎情妾意,演给谁看?!你们为了自己的私欲,害死无辜的苏姑娘,她何其无辜?!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谈情说爱!”
郭祸被萧秋水的指责激怒,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恨意,他咬牙切齿道:“我杀她,不仅仅是为了绿柔!”他眼神怨毒,“更是因为我恨他!恨郭乾!恨他为我安排的一切!控制我的一切!我的母亲……当年就是被他活活逼死的!而我……我也快被他压得喘不过气,快要窒息了!我绝不会再屈从于他的控制和压迫!绝不!!!”
“郭郎!”绿柔泣不成声,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郭祸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们以为许娘子与狮魂是私通?哼!许娘子在庄里,同样饱受郭乾的折磨虐待!狮魂看不过去,想救她脱离苦海。”
“可惜……他们失败了,都死在了郭乾手里!”他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快意,“不过,看到许娘子穿着嫁衣摔入莲池溺死的经过,倒是让我发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李莲花接口,语气沉凝:“杀人的好方法,所以待嫁屋里的镜子和屋外的镜石,也都是你设计好的对吧?”
郭祸脸上露出近乎癫狂的得意:“你还漏了,还有那个寿山石和绊脚石,也是我故意放的,那个风水先生也是我找过来的,要怪就怪郭乾蠢,说什么他都信。”
李莲花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和扭曲的爱意吞噬的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鄙夷,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哀。
他叹了口气,问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郭少爷,你杀苏姑娘,是为反抗你父亲,情有可原?那七年前,与你并无直接利害冲突的王娘子,你又为何要对她下毒手?”
郭祸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了刻骨的怨毒:“那又如何?他郭乾逼死我母亲,毁了我的生活,毁了我的一切!你以为我会让他好过?他想要续弦,想要新的家庭?我偏不让他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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