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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李青河才在自家炕床上幽幽转醒。
浑身像是散了架又被重新拼凑起来,各处伤口火辣辣地疼,尤其是右腿和左臂,稍微一动就牵扯得厉害,喉咙更是干得冒烟。
“水…”
他嘶哑地挤出声音。
守在床边的张氏立刻扑过来,红肿的眼睛里又涌出泪花,手忙脚乱地端来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下。
“醒了!我的儿啊,你可算醒了!吓死娘了!”
她哽咽着,想摸摸儿子的脸又怕碰疼了他。
李大山也闻声进来,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如释重负,看着儿子醒来,紧锁的眉头才稍稍松开。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声音沙哑。
还好那晚李守信闻讯后立刻带着他珍藏的几味强效止血补气的草药赶来,才勉强吊住了李青河一口气,撑到了镇上济世堂的老大夫星夜兼程被请来。
老大夫诊治后说五脏受了震动,筋骨损伤不轻,失血过多是昏迷主因,但万幸没伤到根本,精心调养能恢复。
开了方子,留下外敷的药膏,叮嘱了诸多事项才离开。
这时,听到动静的新大嫂孙月娥也端着药碗进来,脸上带着关切。
李大山看了她一眼,沉声道:
“月娥,你忙你的去吧,这里有我和你娘就行。”
孙月娥脚步一顿,看着公婆不容置疑的神色,又看看炕上虚弱的小叔子,识趣地点点头,放下药碗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自家人。
张氏一边小心地给李青河喂药,一边忍不住后怕地念叨: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虎啊…那大虫也是能一个人去招惹的?差点…差点就…”
李青河喝了药,精神稍振,看着爹娘担忧憔悴的脸,心中愧疚,哑声道:
“爹,娘,对不住,让你们担心了。但…那老虎,不是寻常老虎。”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将每日情报警示的“恶虎化妖之劫”简单的说了出来,重点强调了那虎即将蜕变成功,会疯狂扑食凡人,尤其是离得最近的李家村首当其冲!
“……我若不去,等它成了气候,村里…恐怕无人能挡,只能趁着它蜕变的关键时候,拼一把。”
李大山和张氏听得脸色煞白,倒吸凉气。
他们虽不懂什么“化妖”,但“血洗村庄”四个字足以让他们明白其中的凶险。
李大山重重叹了口气,粗糙的大手用力搓了把脸:
“这世道…看来是真要不太平了。灵机…灵机复苏?妖魔重现?”
“爹,娘,以后…得多加小心了。”
李青河低声道,眼中是超越年龄的凝重。
张氏抹着泪,紧紧抓住儿子的手:
“小心,小心!你自己更要小心!答应娘,以后…别这么拼命了!”
李青河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点了点头,心里却知道,有些事,避不开。
时光荏苒,大玄历己巳年,春。
李家村的青砖大院,再次披红挂彩,锣鼓喧天。
这一次,是为了老二李青林娶亲。
三年时光,足以改变许多。
李青山已褪去少年青涩,成了两个孩子的爹,眉宇间有了当家人的沉稳,岳丈大人孙员外也托举,瞧着自家女婿踏实能干,帮着李青山在镇子上也开了个山货铺子,做一些小买卖。
大女儿李元珠,两岁多,正是蹒跚学步、咿呀学语的时候,被奶奶张氏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满院子的红绸。
小儿子李元宝刚满周岁,正由媳妇孙月娥小心地哄着。
李大山背着手,脸上是满足的笑容,招呼着络绎不绝的宾客,气度更显从容。
家里良田雇人耕种,日子富足安稳。
新郎官李青林,十六岁的少年郎,身量拔高了不少,穿着崭新的红袍,脸上带着兴奋和一丝紧张。
他今日迎娶的是黑山镇济世堂的二女儿,名唤柳芸娘,年方十七。
说起来,两人的缘分,正是始于三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李青山、李青林半夜跟着长工去济世堂砸门请大夫救弟弟,接待他们的,就是当时也在药堂帮忙的柳家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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