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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诚心情有些复杂,他一直不明白梁启仁为什么看中徐柏昇,毕竟徐柏昇只是徐昭半路找回来的、没有依仗的外孙,但此刻徐柏昇站在高处垂眸睥睨的模样,的确有股王者之气。
“徐先生,”于诚面露担忧,欲言又止,“小少爷这几天心情可能不太好,请您多留意些。”
徐柏昇问:“他怎么了?”
于诚叹气:“小少爷今天去看梁董了,一直举着伞给梁董挡雨,自己淋湿了也不肯走。”
徐柏昇脚步稍顿,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他现在还在那儿?”
于诚说:“已经上车在回来路上了。”
徐柏昇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
于诚半弯上身退了出去。
徐柏昇没有呆在客厅,重新上楼回书房,大约半小时后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只犹豫了片刻,就错过了碰面的时机。
梁桉很迅速地直接回了房间。
他安静到徐柏昇怀疑是不是听错,于是走去玄关看了一眼,确认了拖鞋不在。
地板残留着反光的水迹,徐柏昇盯着看了一会儿,转身返回。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客厅没有开灯,以至于徐柏昇差点没发现坐在落地窗边的人。
近乎黑暗里,梁桉朝他看来,一双被泪润过的眸子格外明亮。
徐柏昇停下了脚步。
梁桉很迅速地转过头,脸埋进衣袖,过了几秒才抬起,举了举手里的红酒杯:“我拿了你一瓶酒,没事先跟你说,抱歉。”
徐柏昇听他故作明快却依旧沙哑的声音,自己难过得不行还要对徐柏昇讲礼貌。
徐柏昇缺乏哄人经验,也无法复制上回在叮叮车上的神来一笔,他在黑暗里静静站了一会儿,喊:“梁桉。”
“嗯?”
徐柏昇问:“要不要吃奶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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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翩然蝴蝶
徐柏昇从冰箱里拿出了那盒红色奶酪。
想了想,又从柜子里取一个红酒杯,走回梁桉面前,居高临下观察了一小会儿,选定了面对梁桉、距离适当的一个位置坐下。
梁桉看他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徐柏昇的动作带着刻意雕琢的痕迹,但很优雅。
梁桉的目光从他的手落到了那盒奶酪上,神情变得疑惑:“这是我之前买的吗?”
徐柏昇没有吱声。
梁桉将那盒奶酪拿起来,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我怎么记得我好像吃完了。”
徐柏昇依旧没出声。
梁桉越发肯定,他记得他的奶酪都吃完了,他问徐柏昇:“这是你买的?”
“买茶叶的时候看到就顺手买了。”徐柏昇说,“只剩这一盒。”
“谢谢。”梁桉切了一小块,然后对着徐柏昇微笑,“很好吃。”
他的笑容如朝露般短暂,转瞬淹没在暴雨里,徐柏昇知道他在担心梁启仁。
徐柏昇自觉这几年已经修炼得铁石心肠,在台风天担心一个埋进墓地里的死人,真是荒谬。且不说那里面已经不是人,只是装骨灰的盒子,梁启仁的墓穴用得是最好的石材,风吹不进雨淋不湿,就算超强龙卷风恐怕也无法破坏分毫,而梁桉竟然还一整天都站在那里给梁启仁打伞。
徐柏昇却无法嗤之以鼻,甚至产生一些共情,他突然能理解梁桉,这种毫无意义的举动里蕴含的沉重情感。在刻意封锁的记忆中,他似乎做过同样的事,不过他没有伞,只能陪着一起淋雨。
梁桉并没有说去了哪里,徐柏昇也就没有问,装不知情。梁桉吸吸鼻子,看着徐柏昇依旧半满的红酒杯,想起那一柜子藏酒,努力振作挑起话题:“你喜欢喝酒?”
否则怎么会有一柜子藏酒,但奇怪的是,他好像没见徐柏昇喝过。
徐柏昇晃着杯子,那暗红色的液体便如潮水舔舐杯壁,他慢条斯理说:“谈不上吧,工作需要,所以做过了解。”
“哦。”
徐柏昇不让谈话落地,问他:“你为什么喜欢吃奶酪?”
梁桉起初迷茫,歪着头想了一下:“喜欢就喜欢,没什么特别理由。”他把那盒奶酪拿起来看看,又对徐柏昇说:“我从小就吃这个牌子,习惯了就不想换,所以一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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