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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桉可能不记得了,但我一直记在心里,以后上刀山下油锅,只要他一句话。”周琮彦单手握拳锤在胸口,发现徐柏昇冷着脸,“你干嘛这个表情?”
徐柏昇不言语,周琮彦想把请帖抢回来:“给我,这张帖我要亲自送。”
徐柏按住了不让,周琮彦怕把精心准备的帖子拽坏了,不敢用力:“你干嘛?”
“何必多此一举。”徐柏昇说,“我回家替你给他。”
他用力一扯,就把帖子扯了过去。
周琮彦无语:“你知道你为什么高尔夫一直打不好吗,打球要用技巧而不是蛮力。”
徐柏昇整整西装站起来:“无所谓,反正有人为我赢。”
“你说什么?谁为你赢?”
徐柏昇将两张帖子合在一处,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家的请帖?”
梁桉正在吃早餐,接过那张请帖。请帖上的蝴蝶结不翼而飞,只剩刮不掉的金粉,他翻开看了一眼,对徐柏昇说:“我应该要去。”
“我爷爷葬礼的时候,周海川来磕了头,他以前做生意惹到厉害的人,是我爷爷出面调停。”梁桉切下盘子里的黄油,小小一块均匀抹在面包上,“我小时候好像还去过他家吧,嗯,去过,他家厨师做的芝士焗蟹腿很好吃。”
“除此之外呢?”徐柏昇问。
“什么除此之外?”
徐柏昇观察他的表情:“除了蟹腿还有其他印象吗?”
梁桉奇怪:“还要有什么印象?”
看来周琮彦还比不上一条蟹腿,徐柏昇放心了,端起茶叶喝了一口,感觉茶香四溢。
梁桉往他杯子看,问他:“你去吗?”
周琮彦追问了两天,徐柏昇都没松口,此刻对着梁桉矜持地给出答案:“应该会。”
梁桉于是笑问:“那我能搭你车吗?我司机那天放假。”
徐柏昇当然知道这是借口,梁家那么多司机,他说:“嗯。”
面包没吃完,梁桉又接到廖敏荃的电话,面露惊喜:“真的?他同意签字了?”
等挂断,徐柏昇问怎么了,梁桉高兴地说:“何育文同意签字离婚了。”
徐柏昇沉吟:“他提了什么要求吗?”
“具体协议内容我不清楚,我姑姑不想让人知道。”梁桉说,很快,眉宇间又浮起忧虑,原以为何育文肯定还会纠缠,没想到这么痛快答应,大概是梁瑛做出了让步吧。
梁琨如所说的那样召开临时董事会提出动议,要求暂停梁瑛的董事之职,梁桉连同董其昌一起投了反对票,动议没能通过。
会议刚结束梁桉就接到徐柏昇电话。
“泊升。”他语调轻盈,步伐轻快地朝外走。
对面的梁瑛停住动作,抬头看去,抿紧了嘴唇,仿佛被那笑颜嫣然的模样刺痛。直到梁桉走远,身边的助理小心地喊了一声“梁总”,梁瑛才一言不发地离开。
“你什么时候来?”梁桉推开办公室的门,“半小时后?好啊,我没其他事了,到时候见。”
梁桉坐回办公桌,看一会儿文件就要去看时间,这大概是他度过最漫长的半个小时。心里有事时注意力总是难以集中,他干脆把文件推开,拉过日历在今天的日期旁边画画。
门外走廊,一双黑色皮鞋无声踏在华美的地毯上,助理发现了,正要喊出声,徐柏昇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机敏的小助理了然,抿紧嘴巴拉了个拉链,转身的瞬间流露出八卦的兴奋。
徐柏昇没有敲门,而是走到办公室侧面,一株跟人差不多高的绿植后头,借着宽大的叶子遮挡,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往里看。
约定半小时来接梁桉回家换衣服赴宴,徐柏昇却发现自己好像等不了那么久,放下电话就离开办公室,劳斯莱斯一脚油门,在路口转一个弯,就从海德大街到了中环广场大道。
徐柏昇这才发现,原来他和梁桉的距离这样近。
梁桉不知道在日历上涂抹着什么,徐柏昇看了许久他也没发现,警惕心不是一般低。
徐柏昇一直站在外面,直到约定的时间,期间梁桉看了八次手机,对着黑掉的电脑屏幕整理了两次头发,摘掉眼镜又戴上又摘掉,端起杯子喝了三次水,站起来伸懒腰,又往下拉衬衫,背窗扭了两下,然后又去看手机,随后嘴巴鼓起,露出失望的表情。
徐柏昇于是拿出手机单手打字,时不时抬眼,点击发送后就见梁桉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只一瞬间,脸上便现出生动的表情来。
徐柏昇听说过有人专门等候数日只为拍摄紫荆开花的过程,刹那的绽放也不过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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