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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桉正低头盯着沉默的手机走神,闻言愣了一下。
“这次我离婚,记者也不知道怎么得到消息。吃一堑长一智,我不想再有泄密事件发生。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话很重要,你先把手机关掉。”
梁瑛先将自己的手机关了,放进前排的扶手箱里,梁桉只好也关机,将手机放进去。
梁瑛抬了下眼,目光甫一接触,她就避开了,稍低头后转向前方,许久,幽幽说道:“小桉,其实我有时候很羡慕你。”
梁桉又是一愣。
“还记得家里花园的那个秋千吗?”
梁桉当然记得,那是梁启仁亲手给他扎的秋千:“嗯。”
梁瑛沉默了片刻:“我小时候也想要个秋千,爸爸明明答应我却总忘记,我怕他烦,提了两次就不敢再提了。”
梁桉不知道还有这回事,也不知道梁瑛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没有出声,在车厢浮动的腻人香氛里安静倾听。
车子飞快行驶,两旁灯火渐稀,方向应该是出城。梁桉刚往外看了一眼,就听梁瑛继续说:“爸爸以前很忙,卖海货的时候一个人进货出货,后来成立公司,事情更多,好像总也忙不完。他很少回来,家里三个孩子,就算回来了,能分给每个人的时间也很少。”
说到这里梁瑛停住,双眼前望,露出自嘲般的苦笑:“我可能天生不会撒娇也不会讨好,嘴也不够甜,明明考试成绩比大哥和你父亲都高,得到的称赞却没他们多。”
梁桉静静看着她的侧脸。梁家人的容貌都很优越,然而梁瑛身上的气质偏冷,经此一役更是生人勿近,浑身竖满尖刺,仿佛随时准备扎伤别人。
“但你爸妈出事后,爸爸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大概是为了补偿,他把所有的爱和关注都给了你,对你那么好。”
甚至于梁桉什么都可以不用做,就能获得仅次于她的股份。
“姑姑……”梁桉张了张口,“爷爷当然也是疼爱姑姑的。”
梁瑛看过去,目光交错的刹那,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喝点水吧。”她不置可否,从扶手箱拿一瓶水递过去。
梁桉接过喝了一口,在入喉的瞬间,出于某种本能的警觉,他停住了,但不可避免的因为惯性咽下一小口,剩下的又不着痕迹吐回瓶子里,喉头做出吞咽的动作,问梁瑛:“姑姑怎么不喝?”
梁瑛拿起靠近自己那边的水瓶喝了一口,随后拧紧瓶盖放了回去。
繁华的高楼在身后快速退场,被逐渐茂密的行道树取代,因为车速很快,树影几乎连成一片,在夜色下显得漆黑悚然。
梁桉确信了他们正在出城,他往正前方的司机看去,司机露着一侧肩膀,在车里还戴鸭舌帽,只能看到一点侧脸,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心突地一跳。
“姑姑,我们去哪儿?”
梁瑛回避了这个问题,跟他说:“下午我在公司看到徐柏昇了。”
梁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在哪里?”
“在你办公室外面。”梁瑛说,“我看到他站了挺久的,没有看别处,一直在看你。”
梁桉的心狠狠动了,还以为徐柏昇来了就给他发信息,原来徐柏昇早在外面看他,他心里涌起甜蜜滋味,掺着酸,因为他又想起了宴会上的那个滨大校友会会长,徐柏昇似乎与之相谈甚欢。
“小桉,你和徐柏昇虽然是联姻,但也能看出他对你是真心的。”梁瑛停顿,声音有些哽塞,“姑姑真的是很羡慕。”
梁桉突然感到一阵难言的心悸,头也有些昏沉,他深呼吸了几次,目光垂落在喝过的那瓶水上。车子驶入一条僻静小道,转弯的刹那,路灯照亮了前方司机的侧脸。
梁桉的心陡然一沉,他平静地询问梁瑛:“因为羡慕,所以就要给我下药吗?”
声音不大,却叫车厢里的气氛仿若凝固。梁瑛的脸色变得难看,很快,下巴更加高傲地抬起,说道:“你向记者曝光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是丢你爷爷的脸,丢梁家的脸。”
“最重要是丢姑姑你的脸吧。”
梁桉深呼吸,一颗心迅速沉到底,他刚才只是试探,没想到梁瑛真的在水里做了手脚,他目光扫向前排的司机,又看回梁瑛:“我不明白,脸面就这么重要?”
梁瑛抿紧红唇,一言不发。
梁桉继续问:“如果我不曝光,你打算怎么做?让何育文以此为把柄拿捏你,继续跟他装成一对恩爱夫妻?”
“姑姑你为什么不回答?那你现在又要让何育文带我去哪里呢?”
梁瑛向前排看了一眼,终于开口:“他说想当面跟你道歉。”
“道歉?你信吗?”身体的反应越发强烈,梁桉感到自己在出汗,手脚变得虚弱,他笑出了声。
“从前我一直觉得你是被何育文蒙在鼓里,你也是受害者,但我现在想,或许其实你一直知情,你不过是自己骗自己,只要不捅破到明面上就可以装聋作哑,当做无事发生,对不对?”
“姑姑,我们是亲人,所以我才会上你的车,喝你递过来的水。”梁桉一笑,轻蔑地,“他何育文算什么东西,一个骗婚的性无能,难怪你们一直没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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