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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嗡地就炸了,一下子剧烈地挣扎了起来。“老爷,我守不住规矩,我水性杨花,我该千刀万剐!可能您不能这样!您不能这样!”“怎么不愿意呢?我知道大太太愿意的,愿意得不得了。”老爷冷着声音,像是一条恶毒的蛇,“殷涣,你过来。今晚就让你们洞房。”那个人影动了起来,缓缓走向我,向我伸出了手。老爷在背后钳着我的胳膊,把我钉死在原地,我哭着挣扎却丝毫不能动。对面的人影融入了我们这团黑暗。那双冰冷的恍若殷涣的手缓缓解开我的盘扣,那双手对待我的力度那么温柔又那么冰冷……“你别这样。”我哭得一塌糊涂,“殷涣,求你别这样。你停下来。”他没有停。“他也想要你。”老爷在我耳边说,“他能跟大太太睡觉,他欢喜极了。”“可我不要!我不要!”我哭着喊。“不是要吗?怎么又不要了?不喜欢殷涣了?”老爷仿佛苦恼极了,“那……换一个?可大太太不是想跟他洞房吗?”“那不一样……”我哽咽着说,“那不一样……殷涣,我求你了,你别这样,你别……”可殷涣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解开了我的长衫,他的手贴了上来,他仿佛在黑暗中化成了另外一个老爷,另外一条蛇,湿漉漉地,蜿蜒着,带着冰冷的恶意。冷冰冰的,死人一般。我的身体也冷冰冰地,连心都像是要死了过去。“哪里不一样?”老爷困惑地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地问,“你不是想要他吗?哪里不一样?”我想和殷涣做夫妻。堂堂正正的。不是黑暗中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不是谨小慎微小心讨好才能苟延残喘的东西。不是那个被主人喜爱了拿出来把玩,不喜欢了就放在角落里独自生尘的仰人鼻息的物件。只是这样而已。“殷涣,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在黑暗中难过得喘不过气,撕心裂肺吼了出来,“你别作践我!!!”谁都可以。唯你不行。身后老爷的钳制松开了几分,我几乎是一瞬间就蜷缩在地抱住了头,趴在地上瑟瑟发抖。预期中的疾风骤雨迟迟未到。混乱中一切都归于平静。殷涣的手消失了。老爷也消失了。恍惚中我听见“啪”的一声,有白炽光从我胳膊的缝隙里渗透进来,屋子似乎全然被照亮。有人走了过来,蹲在了我身侧。他抬手握住了我的胳膊。我浑身无法克制地发抖,我恐惧地尖叫一声:“走开!你走开!”“淼淼……”他唤我。我抱着头疯狂地摇头:“老爷,饶了我吧……”“不是老爷。”他似乎有些无奈,顿了顿又说,“大太太,是我,是殷涣。您抬头看看我……”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敢缓缓抬头看他。泪眼迷离中,我看清了殷涣的模样。他正专注地看我,眼神中充斥着痛苦,蹙起的眉心似是因为心疼极了。“老爷、老爷呢?”我的嗓子又痛又哑,抖着声音问他。“没事了……”他说,“老爷走了。这里只有我们。”他说完这话,靠在后面罗汉榻边的属于老爷的那根拐杖缓缓倒地,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老爷的房间全然亮了起来。头顶竟然是通电的一盏白炽灯。它好亮。清楚地照映着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老爷不在。只有我和殷涣。我在亮光中低头看向狼狈的自己,被撕开的衣服在身上挂着,衣不蔽体。我浑身像是刚被从冰湖中捞出来那般,一直抖个不停,想要努力地扣上那几颗扣子,却怎么也不能成功。殷涣的手从斜里伸了过来想要帮我。我吓得往后一缩。他的手落空了。“我……我不是故意躲你。”我小声道。“是我的错。”殷涣低声道,“大太太害怕是应该的。”殷涣缓缓为我扣上那几颗用处不大的扣子,又从身上脱下外衣,披在我肩膀上。他的衣服好宽大,还带着他的体温,将我整个笼罩,带来了些许的安全感……我刚刚止住的泪又一次流了出来。我忍不住扑入了他的怀抱,他被我冲得坐在了地上,我整个人都缩在了他的怀里,他顿了一下,缓缓抬手将我紧紧拥抱。“都是我的错。”他又说了一次。我哽咽着唤他的名字:“殷涣。”“我在。”他应我。“殷涣。”“我在。”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了。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慢慢地恢复了一些,我抬起脸,怔怔看看他胸前的水渍,忍不住问:“殷涣,我们……怎么办?”他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将我打横抱起。“我先送大太太回去休息。”他道,“剩下的……迟些再说吧。”外面的月亮还高高挂着。刚才的疾风骤雨好像只出现过在我的梦里。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任由他抱着在夹道里前行。我记得的……新婚夜被老爷赶出房门,就是殷管家这般抱着我回去,一路无言。他将我放在床上,又找了干净的睡衣给我换了,接了温水来擦拭我脸上的泪,把一杯热茶塞在我怀里。然后他找了些下人进来,把屋子里每一盏都点了。又从厢房里拿了更多的蜡烛和油灯进来,点满了屋子。屋子里顿时亮了起来,没有一丝阴暗的角落。做完这些,所有人都离开,他走到我面前低声道:“大太太早些休息吧。”“老爷明天会抓我去沉江吗?”我又问,“殷涣,我们怎么办?”殷涣回道:“大太太别想了。”我没法儿不去想。但是我却不害怕。“殷涣……”我低下头,小声问他,“要是明日……或者接下来哪日,我们死在一处。你怕不怕?”他没有犹豫,回我:“不怕。”我高高悬起的心悄然安稳落下,点了点头。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他又道:“大太太休息吧,我走了。”“别走。”我拉住了他的手。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我坐在床上,一只手拉着他的手,一只手解开了我睡衣的扣子,抬头看着他:“别走了。”衣服缓缓散开。他的眼神变得炽热,在那衣襟间扫过,像是情人的手,轻轻拂过肌肤。“大太太不是拒绝了吗?”他问我,“就在刚刚。”“那不一样。”我说,“那是不一样的,殷涣。”我站了起来。我下定了决心。“殷涣。”我唤他的名字,在明亮的屋子里,堂堂正正地站着,堂堂正正地与他对视,我堂堂正正地拥抱了他。用我剧烈跳动的心脏与他的同频。“做夫妻吧。哪怕明天就死,今夜我们做回真夫妻。”我小声道,“你要了我,好不好?”过了片刻,他抬起双臂,紧紧把我搂在怀里,像是要把我揉碎了一般地吻我。我听见了他的回答。“好。”他说。巨蟒屋子里亮堂堂地。殷涣站在面前打量我,他用冰冷的眼神抚摸过一寸一寸的肌肤……然后抬起手来,捧着我的脸颊。我在他的注视下青涩又手足无措。“灭灯吗?”他察觉了我的紧张,轻声问。我蹭了蹭他的掌心,摇了摇头:“就这样,亮堂堂的,我想好好看着你……”他眼神暗了暗,却没有动弹。“你会不会后悔?”他又问。后悔……我怎么会后悔呢?我等了好久……似乎等了一辈子,才等到自己的洞房花烛夜。现今,我只想与他颠鸾倒凤,别的都抛却脑后。他依旧没有动。我动了,我拽着他的胳膊,转身推倒在了被褥之中。接着将衣衫如数除尽。他在榻上撑着胳膊肘瞧我,眼神里尽是些我不懂的神情。我不再客气,鼓起勇气翻身落座,他便顺势扶住了我,把我揽在怀中,发出了一声叹息:“淼淼……”我紧张极了。但不想停。束腰落下,也散开了他的衣襟。总让人魂牵梦萦的有力身躯,如今它们透着青白,在我掌下缓缓起伏。令人想要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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