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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尖锐的刹车声,这列在风雪中咆哮了十几个小时的钢铁巨龙,终于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缓缓停靠在了终点站——延吉。
车厢里的广播响起了乘务员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播报:
“终点站延吉到了,请各位旅客带好随身物品……”
软卧包厢里,“盘丝洞”的帘子被掀开。
一股冷空气顺着缝隙钻了进来,虽然只有一丝,却像是一根冰针,瞬间扎透了那层温暖的屏障。
“不想起……”
姜瓷缩在被窝的最深处,整个人像个蚕蛹一样裹在张起灵的怀里,连根头发丝都不愿意露出来。
“外面有妖怪……会吃人的那种冷妖怪……”
张起灵早就醒了,或者说,他这一夜基本没怎么深睡。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一坨只会哼哼唧唧的小东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纵容。
他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背。
“到了。”
声音低沉,带着刚醒时的沙哑磁性。
“小哥,要不你们去吧。”
姜瓷把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一点点,露出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
“我就在火车上等你们。我觉得这车厢挺好的,这辈子我就住这儿了。”
正在收拾背包的胖子乐了:
“得嘞!小嫂子,您要是住这儿,那不出三天就被乘务员当成盲流给遣返了。再说了,您不是要去看那什么九层妖塔吗?不是要把山拆了给小哥当滑雪场吗?这还没下车呢就怂了?”
“激将法对我没用。”
姜瓷哼了一声。
“我是鬼,鬼怕冷是天经地义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姜瓷还是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
因为她感觉到了张起灵正在默默地穿外套,如果让他一个人去那冰天雪地里受冻,她大概会心疼死。
“穿衣服。”
张起灵把那件在北京买的最厚的、看起来像宇航服一样的白色连体羽绒服递给她。
十分钟后,一个圆滚滚的、白乎乎的“企鹅”出现在车厢里。
姜瓷里面穿了自发热内衣,中间是羊绒衫,外面是极地羽绒服,脖子上围着厚厚的羊毛围巾,头上戴着带毛球的护耳帽,脸上还挂着个防风口罩。
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喘不过气了……”
姜瓷像个笨拙的不倒翁,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
张起灵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像牵着个小朋友一样。
“走吧。”
车门打开的一瞬间,姜瓷终于明白,什么叫“极寒地狱”。
那不是冷,那是痛。
空气仿佛被冻结成了无数细小的冰刃,争先恐后地往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割。
呼吸进去的每一口空气,都像是吞了一口碎玻璃,刺得肺管子生疼。
“嘶~~”
姜瓷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就被冻懵了。
虽然她喝了实体化药剂,拥有了体温,但这具身体的底子毕竟是极阴的禁婆。
这种极端的阳世严寒,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双倍暴击。
她感觉体内的血液流速瞬间变慢,手脚发麻,那种刻在灵魂深处的僵硬感又冒了出来。
“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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