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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家大宅,梅庐。
“烦死了!别老跟着我!我说了我用不着人照顾!”
一大早周嫂将准备好的中西式早餐端上桌,楼梯那头传来少年烦躁的声音。
封铮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餐,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弟弟封锐右腿裹着又厚又重的石膏,右手拄着腋拐,一瘸一拐地下楼,面色沉得要滴出水来。
保姆田娟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跟在他身后。
周嫂看田娟这副窘样,心里气顺了不少,嘴上道:“小娟,你先去洗衣服吧。”
小娟拉着脸:“封锐少爷让我以后不要再碰电器。我去园子里帮薛叔割草去了。”
封锐坐下来吃早饭,冷嗤道:“就她那脑子,以后家里带电的玩意可别让她碰了。昨天是烧坏保险丝,明天搞不好出人命……”
封铮啧地一声,视线从报纸上挪开,看向弟弟:“一大早吃了炮仗了?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穿了件宽松衬衫,袖子挽上去一截,看上去不像往常那样一板一眼,但镜片后那双眼睛里明显透着不悦。
封锐不说话了,大哥不笑的时候,越来越像他爹了。
都说长兄如父,对这个比自己大九岁的哥哥,他心里还是存着几分敬畏的。隔了一会,才悻悻道:“我又没冤枉她,煮个绿豆汤都敢乱插电饭煲,那是日本带回来的机子,插错插头就跳闸,昨天断了一下午电,空调都没得吹,热得我快中暑。”
封铮没吱声,他哪不知道弟弟是在借机撒气。
他比封锐大九岁,两个人不是一个妈生的。毕竟是人家母子间的事,又牵扯到周嫂母女。
这段时间,他精力全在项目上,懒得管梅庐的事,这一大早居然就闹到他眼前了。
封铮没接弟弟的话茬,只问了句:“医生说你的腿还有多久可以拆石膏?”
一说到这事,封锐的心情就烦躁:“恢复好的话,能赶上开学前拆吧,反正整个暑假泡汤了。”
封铮擦了擦嘴,转头吩咐周嫂:“你今天跑一趟市民广场,再招个保姆回来,要精细机灵点。小娟以后就让她干清洁打扫的活。”
这话一出,封锐阴沉的脸瞬间升起了太阳——终于把他妈的“眼线”给调走了。
周嫂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等封先生回来……”
封铮薄唇抿了抿,神色淡淡道:“我爸到常溪看地皮去了,还得几天才能回来。这种小事用不着请示他。梅庐没有女主人,你来封家时间最长,工资也是最高的,家里的事多操点心。人手不够,就赶紧招人,免得最后闹得大家都不方便。”
周嫂丈夫老宋是封岳多年前干工程时结识的兄弟,后来出意外去世了,留下她跟女儿宋冬雪。
她没文化,也没有一技之长,原本在工地上做饭。丈夫去世后,她就到封家当保姆了。
封岳看在老宋的面子上,给她开出了远超市面上普通保姆的工资。
封铮可没有父亲那么顾念旧情,更讨厌把工作跟人情掺合在一起,对周嫂他已经很客气了。
这年月,瑞南城镇职工月工资才三百来块。封家花四百块雇保姆,这钱当然得花得值。
不能不解决问题,还制造问题。
周嫂脸色僵了一下,立马回道:“好的。我尽快把人手补齐。”
封铮嗯了一声:“工资你看着开,高一点也没事,最主要是人要清爽利索,有眼力见。”
“好。”
封锐看了眼周嫂离去的背影,咧嘴笑了笑:“哥,其实我不需要人照顾,我就是单纯看小娟不顺眼,又土又笨,木头桩似的杵我跟前,还老是在我妈那告我的状,烦死了!”
封铮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你看谁顺眼了?你要是闲得长毛,就喊几个同学到家里玩。”
封锐想说不用,过几天宋冬雪应该就会来梅庐,到时候就有人陪他了,话到嘴边变成:“我有病啊!我喊他们来干吗?坐着看他们玩啊?”
“随你便,下个礼拜爸就回来了,你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这些日子封铮天天泡在工地上,晚上回梅庐也就洗澡睡觉。
他没空搭理弟弟,抄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走了。
一听到父亲快回来了,封锐就感觉头顶像是飘过来一团乌云——他跟哥们玩摩托车摔断腿这事他爹还不知道。
*
林翘出了火车站,直接坐公交车来了市民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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