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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岛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畅快地奔跑过了,风掠过耳畔,两旁景物飞快向后倒退。
霍深扯起缰绳,低喝一声,马儿纵身一跃跨过高高的围栏,带着他们直冲向场外。
那一刻,飙升的肾上腺素让沈月岛不顾一切地大喊了出来。
这感觉太爽了,爽得他想撒欢。
马场和庭院地方还是小,跑着不得劲,他想直接冲到山顶上去。
霍深总能读懂他心里想什么:“跑吧,清过场了,今天家里随你跑。”
“要是踩坏了花怎么办?”
沈月岛回过头来问他,弯着眼睛在笑,笑得特别张扬,灿金色的光打在他半张脸上,有一种极具生命力的、疯长着的漂亮。
不管过去多久,霍深都为这样的沈月岛着迷,他横过手臂,圈在怀里那截细细的腰上,把缰绳交到沈月岛手里:“踩坏就踩坏,本来就是为你种的。”
这话昏庸得让人晕头转向,沈月岛一夹马腹冲了出去:“霍会长坐稳了!”
-
他们跑了半个小时,最后停在山顶上。
从这里往下能看到连绵不绝的针叶林,和几间坐落在林中的小尖顶房。
“我就喜欢这样的小房子。”沈月岛指着其中一个小尖顶说。
霍深顺着他手指看过去:“喜欢哪个?”
“啊,喜欢哪个你给我呀?”
“嗯,都是蓝山的岗亭,你喜欢我让他们收拾出来,晚上咱们就搬过去住。”
沈月岛笑了笑,想要说什么眼前蓦地一黑,胸口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好像他以前也想给什么人盖一间小房子,但房子还没盖好那人就不见了。
“还是算了。”他捂着胸口说,“我心里突然有点难受。”
霍深指尖一颤,抱住他说:“那不住了。”
布汀希覃起效和失效都不是一瞬间的事,那是个缓慢的过程,就像沈月岛断药后是一点一滴记起阿勒的,重新吃药后他也会一点一滴地把阿勒忘记。
先是忘记他惨死那天的电话,再忘记他们分手那晚的情事,最后忘记有关他的所有过去和承诺,以及他这个活生生的人。
在这个过程中,沈月岛不是全无意识的,他能感觉到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正被从脑海中抽离,却无能为力,抓不住也记不住,最后只剩下无穷无尽的伤心将他淹没。
“我想回去了。”他扣紧身上的衣服,向后靠进霍深怀里,脸颊贴上对方侧颈时,一滴泪莫名其妙地滑了下来。
霍深抬手帮他抹了,“冷吗?”
“有点儿。”
“来我这儿。”
他圈住他的腰,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沈月岛的额头贴着他肩窝,后背贴着他胸膛,只觉刚要飘起来的心就这样被拖拽回去,他舒服地闭上眼睛,感受霍深的一切。
结实强悍的肌肉,粗糙热烈的气味,胸肌上油亮的汗水,跑马后经久不消的高热体温,雄性荷尔蒙被霍深具象成一种明晃晃的信号,朝沈月岛喷发出来。
他有些无所适从,不自觉夹紧马腹,从霍深怀里钻出来,假装去看马鞍上挂着的弓。
“新做的?”
“嗯,早上才送来。”霍深把弓拿给他看,沈月岛接过试了试手感,“好用吗?”
“一般,弦太软。”
“那正好,给我玩两把。”
大半年没射箭了,他有些手痒,从霍深的箭筒里抽了两支箭,搭在弓上,对准六十米外的柿子树,然后摆好姿势眯起眼睛,信心满满地往后一拉——弓纹丝不动。
“……”
“你管这叫软?”
沈月岛扭头无语地翻着他,没好气地说了句:“那你硬起来得什么样啊?”
霍深瞪他:“好好说话,别招我。”
沈月岛切了一声,嘴里嘟嘟囔囔的,还在摆弄弓,后腰突然被拍了下,“唔。”
“背打直。”霍深命令道,“头抬起来,手臂不要晃,视线和箭头平齐。”
沈月岛乖乖照做,每做一步都觉得熟悉。
最后霍深握着他的手拉弓搭箭,一箭射下树尖的柿子,他恍惚得眨了眨眼,好像曾经有人也是这么手把手教他射箭的。
他缓缓放下手,望向霍深的眼中带着些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和贪恋:“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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