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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那梁氏父亲早逝,母亲就知道念佛,也从来没管过她,家里也没谁惦记她,死了就死了,还能如何? 可这事儿不知怎的闹到了官府去,万一真查出什么来可怎么办? 她正发愁着,就听见剧烈的敲门声,陈婉的心跟着敲门声一起砰砰作响。等刘花一开门,他们俩就被衙役给带到了这里来。 连金松见到陈婉后也顾不上伤口痛了,强撑着站了起来怒视徐永琚,“十二皇子,婉儿只是一弱女子,又怀有身孕,您怎能将她带到此处来?若是惊着了她的胎可如何是好?” 徐永琚嗤笑一声,“衙役只是去将人请来,又不是将人捆来,她若是不心虚,好好配合,谁没事儿会害她的孩子?再说了,这不是有大夫吗,梁大夫,你去给她瞧瞧,免得咱们举人老爷还以为我要害死他的孩子呢!”什么东西! 梁大夫上前一步陈婉脸色大变,她的手放在小腹上拒绝,“民妇身子无碍,不劳大夫操心了!” 徐永琚挑了挑眉毛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给她搬个椅子”,等陈婉坐下后她才看向站在她身边的刘花,“刘花,你可认得刘阳?” 刘花赶忙摇头,“不认得不认得”,可说完就开始后悔,她才到陈婉身边不到一年,自家邻居哪个不认得自己,自己否认有用吗? 徐永琚冷笑,“瞧瞧,刘阳,既然刘花不认识你,看来你方才说的也不见得就是真的,那这刀难道是你自己买了与人合谋意图杀害梁氏?” 刘阳被吓了一跳又跪在了地上,“小人没有!小人没有!小人与什么连氏梁氏都素未谋面,又为何要害人?小人不过是听刘花的吩咐办事,她多给了小人一钱银子。” 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既然刘花对他不仁,那也别怪自己不义了。 “启禀十二皇子,小人想起一事,半年前刘花回来探亲时曾与小人抱怨,说是新跟的主子是个暗门子,每日院中来来往往不少男人,那些人还总喜欢对她动手动脚的。她的主子也厌烦了这种日子,正琢磨着找个男人嫁过去,刘花也很希望能赶紧脱离苦海!后来又过了许久,刘花回来让小人去买刀时就说漏嘴,说她主子马上就要嫁人了,就差一点障碍,除去便是。小人,小人猜想,她说的便是除去这位夫人”,他颤抖着手指向梁静春。众人一片哗然,“好啊…… 众人一片哗然,“好啊,原来这举人老爷这么久之前就已经计划着杀妻了!” “这人可真成,方才那夫人不是说了吗,这连家可都是靠着女方的嫁妆养着的,这人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而想要杀死人家把人嫁妆都抢走!这是什么豺狼啊!” 连金松脸色惨白,心里却愤恨不已,自己本来没想这样对她的,可是自己不过是想要纳婉儿为妾她竟然都不允,还管东管西的,自己怎能容忍? 再者说了,若是只有婉儿一人也就罢了,大不了还是养在外头,可那还有自己的孩子呢!总不能让他出生就背着外室子的名头吧? 梁静春的手都在颤抖,她本来以为今日的事不说临时起意,至少也是没有经过计划的,毕竟若是做足了计划还闹到今日这幅田地,她作为苦主,那都是要嘲笑对方无能的。 可听了这些,她心里直发凉,原来对方早就计划了这么久。那他躺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是不是也在琢磨着怎么将自己一刀毙命呢? 陈婉见状不对赶忙道,“大人,民妇与连郎确实有情,也确实有了孩子,但民妇从来没想赶走夫人或者杀死夫人以取而代之啊?” 她从小便生的一副婉转多情的模样,哪怕怀孕了也还是娇娇弱弱的。此时半靠在连金松身上,眼眶微红,眼泪便似珍珠一般落下,分外引人怜惜。瞧那连金松就恨不得将人搂在怀里好好安慰安慰了。 徐永琚嗤笑一声,神经病,也不瞧瞧自己多大,摆出这幅模样来是想让自己一个六岁的娃怜香惜玉?脑子里有泡吧? “刘花,方才刘阳所说可属实?” 刘花硬起心肠不去看自己哥哥求救的眼神,深吸一口气道,“奴婢从未与刘阳说过这些话,奴婢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说!” 见刘花没有反水,陈婉微微勾起了唇角。 “要我说啊,搞不好就是梁氏串通刘阳,让他代买刀具,梁氏再故意行凶,伤了我呢!”连金松见十二皇子问了半天都在偏帮着对方了,也没得到什么正经证据,只觉得自己纯粹就是在陪孩子玩耍,语气也变得随意了起来。 徐永琚也没介意,反倒是问道,“你的外室怀孕多久了?” “三个月了”,陈婉不知为何眉心突然一跳。 徐永琚点了点头,“本皇子让人去带此人时,也是巧了,听说了一桩事。这有人说啊,这锣鼓巷的陈寡妇从前都是用的一位王大夫,但不知为何从三个月之前就换成了如今的张大夫。” “我也是好奇,就让人去那王大夫府上查问了,如今王大夫来了,不如让他上前咱们再问一问?” 众人不明所以,徐永承却忍不住跟徐永锦感慨,“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十三轻笑了一声,贵人身边得用的人自然是要做到想他人所想不到的,做他人所做不到的。十二既然想查,他身边的人但凡查到一丝蛛丝马迹自然都会来禀报,万一就是主子所需要的呢? 连金松满脸懵懂,一时间也没注意到陈婉惨白的脸色。倒是徐永琚欣赏了一会儿便移开了目光,吓死你。 王大夫本不知道自己是要来做什么的,心里还忐忑着,可当他看到陈婉后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王大夫,本皇子问你,你之前可给堂上的人把过平安脉?” 王大夫点了点头,“草民确实曾给这位夫人把过脉”,他朝着陈婉抬了抬下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哦?那为何又不继续了呢?” 王大夫想了想到底是病人的隐私,想着就说自己医术不精算了。没想到还没等到他说话,那陈婉便道,“民妇不再用他是因为这位大夫虽略通岐黄之术,却存着不轨之心,多次言语冒犯民妇,民妇实在难以忍受便换了人。”陈婉想着先把这人踩下去,他也没什么证据,他如果人品不好,那就算到时候他要说什么,别人也不会信的。 王大夫都气笑了,他虽然瞧不上这人,但也想着给她留脸面,结果这人自己不要脸面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草民今日倒是开了眼,这倒打一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草民也算是见识过了!” 他冷笑一声,“这街坊邻居哪个不知我王哲是个古板的性子?从前他人听说我给锣鼓巷的一位陈寡妇把脉时便提醒我,说是那家人在做一些不干不净的行当,让我留个心眼儿。我想着到底是个寡妇带着个小丫头过日子,日子也艰难,便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你们!” “谁知三月前我去府上把平安脉的时候发现你怀孕一月了,你是个寡妇啊,如何会怀孕?这不就是让我相信你在外头偷男人了?保不齐就跟旁人说的一样做了什么低贱的行当!” “我性子古板,瞧不上这样的事情,本来想着请辞,让你另寻一大夫保胎,没想到你却先提出了换人,还要求我将写好的脉案留下不能带走,这不就是防着我吗?那大家自然是一拍两散了!如今算算,那孩子也该有四个月了!” “四个月?”从听到这几个字开始连金松的脸色就变了,“你不是才三个月吗?” 梁静春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连金松啊连金松,若这孩子是五个月或者三个月倒说不清了,谁让这孩子四个月呢?” 也是巧了,四个多月前连金松老家传来信儿,说是他祖父病入膏肓,没几日可活了,他作为长子嫡孙那必然是要回家奔丧的。 其实说起来他祖父应该跟他们这一房人一起生活才是,可是谁让他父亲赌博还屡教不改,他祖父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实在不愿意与这样的儿子在同一屋檐下生活,所以便愤而回乡,跟次子一家一起过日子。 可不管如何,连金松到底是老爷子的嫡长孙,他必须得回去一趟,否则日后便是要继续科考都得被人揪住小辫子。 也是巧了,老爷子的身体在他回去的路上便已慢慢好转,等他到老家那更是完全恢复了健康。 连金松是不高兴可却也不能说什么,后来老爷子确定无碍后他才又重新回京,这一来一回就耽搁了一个月。 所以陈婉是怎么做到他在外地的时候有了他的孩子的呢? 连金松只觉得此刻自己头顶脸上全都绿油油的,他不死心地问道,“孩子到底几个月?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陈婉哭诉道,“连郎怎么能怀疑我,孩子不是你的还是谁的?张大夫当着你的面儿给我把脉过,也明确说了这孩子如今就是三个月,你既然如此不信我,倒不如我去拿一副药打去他罢了!” 连金松想到这是自己的“把人给我按住了!”…… “把人给我按住了!”徐永琚脸色铁青,什么东西啊,“咆哮公堂还敢打人?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他是真想给这人来几板子,可惜人家身上有功名,就气人! “还有,你方才话里已经承认了你与陈寡妇算计梁氏,刀是你带去的,是你意欲行凶。本皇子还有一事要问,为何最终受伤的会是你?” 连金松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样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倒是梁静春苦笑一声,“因为民妇与他之间的矛盾民妇这段时间休息得很不好。早晨婢女在给民妇梳头时想要抹桂花头油,但那味道民妇闻着头晕便躲开了一下,不慎将头油打翻在地。婢女还没来得及收拾,他便冲了进来,拿着刀想刺向我,不料却踩在了那滩打翻的头油上,磕到了民妇的衣柜上,手腕被撞了一下,刀顺势捅向了自己!” 徐永琚愣了一下,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事儿的过程会是这样! “去连家查看一下现场”,他想了想目光落在了连金松的脚上,“他的鞋,看看上面可有头油?” 连金松受伤后大夫在府里给他处理了伤口后,他便紧赶慢赶来了衙门,衣服上都还有血迹呢,鞋子估计也不会换!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没一会儿衙役来报,说是梁氏屋子里地上还有一滩头油,连金松鞋子上也有,他手腕上也有明显的撞击痕迹。 “连金松,你可还有话要说?” 连金松自从知道自己的儿子没有了,就跟丢了魂儿一样,听到徐永琚的这话才如梦初醒,“学生没有,学生没有做过!”他还想狡辩,可此时脑子便如同一团浆糊,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的陈婉倒想说话,可连金松一把挥开了她的手,都怪她,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目眦尽裂地看着陈婉,可陈婉此时也满心的愤恨。自己不过是想找个人依靠罢了,怎么就这么难? 她并没有要害死梁氏的想法,是连金松自己主动提出不能让她带走嫁妆,所以才想着动手的,自己不过是恰好递上一把刀罢了! 而且这个蠢货怎么就能蠢成这样,没一件事儿能办成的! “贱人贱人!”连金松满脸都是恨意地看着陈婉,恨不得将她撕碎,她不仅害自己丢了人,还让他落到这个田地,她把一切都毁了! 陈婉此时也不装了,她冷笑一声,“我是贱人你是什么?我是婊子你不也是嫖客吗?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吃着软饭还不够,还要把碗打翻,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呢?” 众人见这两人掐起来了高兴得不得了,狗咬狗啊! “连金松我告诉你,你以为我是看上你这个人了吗?若不是你好拿捏你以为我看上你什么?无钱无势,长得丑办事儿也不行,你以为自己真是香饽饽呢?” 梁静春一时不知道该给个什么表情,这男人确实烂,虽然也不是自己看上的,可确实又是自己丈夫,真丢人! 眼见着两人就要掐起来了,徐永琚赶忙让人将二人分开,“行了,这事儿已经查的很清楚了,连金松的伤是自己导致的,梁氏并未杀夫,梁氏无罪!” 随着徐永琚的话说完,梁静春汹涌的泪意根本无法控制,她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用力给徐永琚磕了三个响头,她不敢想,今日若是没有十二皇子,她会有个什么样的结局。 连金松虽然没有官职,但到底有个功名在,自己想要说的在那个少尹的针对下就算能说出来,那也会被当做是自己的狡辩,他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去查证自己说的是真是假。 梁国公那边估计是恨不得没有自己这么一个辱没门楣的孙女才好,哪里会为自己出头? 这种情况下,哪怕府尹觉得不对,他会为自己出头吗?可能性也不大吧! 徐永琚赶忙让人将她扶了起来,众人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免唏嘘,明明也是个名门贵女,可竟然落得被人这般欺辱的下场。 连金松两人瘫坐在地上,没等二人说话徐永琚便道,“连金松状告梁氏杀夫不成立,休妻也不成立,那接下来就要审的是,连金松串通他人意图杀妻未果该如何处罚了?” 连金松有个举人的身份,这是可以免除死刑的,而且不说古代,就算在现代,故意杀人未遂也是肯定判不了死刑的,徐永琚压根没往这里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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