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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她的一番言语,贾氏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招手示意站在不远处的宋妈妈到跟前来。
宋妈妈见状,赶忙快步走到贾氏身旁,躬身问道:“太太,有何吩咐?”
贾氏轻声说道:“你去把大姑娘喊来,我有话要问她。”
宋妈妈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离去,贾氏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住她,补充了一句:“对了,顺便也把赵姨娘一起请来。”
陆家并没有将所有的孩子都养在嫡母身边,陆玉荷是跟着她的生母赵姨娘一起生活的。
贾氏之所以这样安排,是想着借此机会让赵姨娘以后对大姑娘上些心。
宋妈妈领命后,便匆匆赶往杏花院。当她到达杏花院时,远远地就看到陆玉荷和她的姨娘正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做胭脂。
宋妈妈走上前去,向陆玉荷和赵姨娘行了个礼,委婉转达了贾氏的意思。
陆玉荷和赵姨娘听后,对视一眼,随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宋妈妈一同来了月华院。
洗恭桶
月华院里,一片静谧。
正堂门口,几位丫鬟静静地站立着。
一切都很平常,陆玉荷跟赵姨娘缓缓走进正堂。宋妈妈紧跟在她们身后,走到正堂门口,她的目光扫视了一下门外的丫鬟们,然后微微抬手,向她们示意。
那些丫鬟们心领神会,迅速地往后面又退了几步。
陆玉荷刚跨进门槛,就注意到了跪在地上的严惜跟秋月,还有两人身后站着的针线房的管事温师傅。
这是作何?她有一瞬间的疑惑,难道她刁难那小丫头的事,就这么被捅了出来?
陆玉荷瞟了跪着的严惜一眼,跟在赵姨娘身后波澜不惊地向上座的主母行了一礼。
她是陆家的主子,让针线房做几条帕子又怎么了。
赵姨娘向贾氏行过礼之后,就恭敬地站去了她的下首。
陆玉荷自然是跟着站在了她生母身旁。
贾氏扫了屋里的众人一眼,除了针线房的三人跟宋妈妈,便只有赵姨娘母女跟她和芙丫头。
屋里也算是没有外人在了,贾氏便喊了一声陆玉荷,“大姑娘。”
陆玉荷应了一声走了出来。
贾氏便问了刚才严惜跟秋月所说之事,“……她们所说可属实?”
陆玉荷看着跪在下面的两人,料想她们或许犯了什么错,却冷哼一声,不屑道:“这两个贱丫头,自己做错了事,反倒来污蔑我。
再着说,她们是咱们家针线房的绣娘,我让她们绣些小东西不是应当的吗?母亲可不要被蒙蔽了,怪怨女儿。”
大姑娘承认让针线房的这小丫头做了帕子荷包一类,极有可能刁难了她。
贾氏明白了,不过陆玉荷长得圆润可爱,她后面似是撒娇一般的辩驳,一时贾氏还真不好再呵斥她。
毕竟,陆玉荷长得讨喜,她姨娘又安分守己。她从心里并不憎恶她们,且大姑娘是陆家的主子,在下人面前需得给她留些脸面。
或许那丫头是因着大姑娘的刁难才造成纰漏,不过活计上出了问题那便是有错,有错便要罚。
贾氏冷冷开口:“家里所有主子的衣裳,小到足衣皆出自针线房。针线房不可掉以轻心,针扎到了主子是极严重的事情,你二人有错,惩罚是少不了的,念着有隐情,便小惩大诫。”
“大太太,大老爷跟大爷回来了。”
有小丫头跑到门口通传,宋妈妈正要呵斥,听说出门大半年的老爷跟大爷回来了,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忽闻大老爷回来了,赵姨娘抿着嘴儿一笑,慌忙伸手轻轻抚了抚发上的花钿。
贾氏心中也难掩欢喜,还是沉下心来对温师傅说:“小惩大诫,温师傅将人带回去吧,你看着处置。”
温师傅点头应是,喊了严惜跟秋月起来,三人一起对着大太太行了一礼,微垂着脑袋,匆匆出了正房的门。
她们走出月华院,严惜抬头看到巷子的尽头有几人往这边而来。
她还来不及看清楚,温师傅带着她们就匆匆转进了一条巷子,见四下里无人,她看了秋月跟严惜一眼,轻叹一声:“唉,该怎么说你俩,你们两个也是走运,碰上大老爷跟大爷回来。不然你不知道要怎么罚你们。
既然夫人说小惩大诫,那便罚你们一个月的月钱,以后要上交的衣裳可得好好检查彻底了。”
严惜跟秋月忙低着头应是。
温师傅看了她们一眼,扭头往前走,嘴里还自言自语道:“所有人都得吃这个教训,万一给小五爷做的衣裳没有检查彻底,上面留了针线,他都不知道有针扎他,到时候问题可大去了。今儿回去得周知这事儿。”
听着温师傅的絮叨,她们回到了针线房,到了针线房,温师傅就将所有人都聚集了起来,她特别强调自己手里有哪些针,每日最好都点一点,不可再发生诸如此类的事情。
又顺便在众人面前讲了对严惜跟秋月的惩罚。
严惜来针线房没有几个月,光是月钱就罚了两次了,众人看她时眼中都带着怜悯。
可严惜觉着罚一个月的月钱并不算严重。
翌日,陆玉荷亲自过来针线房,点名要严惜出来。
温师傅眼中颇为无奈,只得喊了严惜出来见她。
严惜出来了,温师傅便要走开,陆玉荷喊住了她,“温师傅请留步。”
“大姑娘。”
“温师傅,昨日我爹爹跟大哥回来,母亲高兴,来不及处置这小丫头,今儿我去母亲处请安特意问了怎么处置,她说罚这丫头去洗一个月的恭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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