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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惜盯着手心里的松子儿想:原来严管事跟常嫂子她们两个吃的是这东西啊!
咯吱一声,就是咬开壳子的声音吧?
严惜盯着手心儿里的松子儿,眼泪又一颗颗地滴落了下来。
李嫂子掏出袖口的帕子,边给她抹眼泪边笑着打趣,“怎么了这是?感动哭了?”
严惜摇了摇头,哽咽着将五更天时灶房里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李嫂子往外面看了一眼,很是气愤地说:“大过节的,竟然不给你一个小孩子吃饭,真是作孽哦。那些从主子桌上收回来的饭菜,主子们是不会再吃的,我去给你拿饭吃。”
李嫂子说完,瞪着眼睛去灶台后面翻找,最后在一旁的架子最下面寻到两个陶罐,里面放着从主院里收回来的剩菜。
李嫂子两边罐子都掀开,很是小心地从两边各拿出一些卤制的羊肉,她用手帕子包了起来,顺便又拿了个白馒头塞到严惜的怀里。
她伸头往外面看了看,说:“这会儿没人,你快拿着这些回你屋里头去吃。”
严惜抱着吃食慌慌张张往自己的小屋跑。
她在屋里夹着卤肉吃了一个凉馒头,因着吃得慌着,险些噎着自己。
严管事跟常嫂子去跟老太太,大太太拜年回来,脸上看起来并不是很欢喜。
她们怎么能欢喜得了呢,去给老太太拜年的时候,老太太并没有给她们赏赐,大太太那边也没有。
往年她们初一五更起来做饭的人都是有赏赐的。
她们两人都将这归咎于严惜。
严管事想,主子们吃饭的时候兴许是闻出来了,今年的剩菜比往年都要多,主院那边好像也没有怎么赏赐给大丫鬟他们。
不知道仆人院里的灶房有没有得到赏赐。
两个人蔫蔫儿地回来,见屋里只有李嫂子一个人在忙,常嫂子开口说:“怎么没让那小丫头过来帮你?”
“都是岁节前淘洗好的,也没有什么可忙的,就没有喊她,过节了,她一个孩子让她歇一歇吧。”
李嫂子笑着说。
常嫂子尴尬一笑,扭头撇了撇嘴。
初一初二的这两日,即便是李嫂子在,常嫂子也分给严惜许多活做,她自己闲得一颗白菜切两个时辰。
这日,灶房里的人都下值了,只留下严惜,春花还有两个粗使婆子。她们要守着灶房烧水,等哪个院里要水了,就烧了送过去。
李嫂子看不过去常娘子跟赵娘子如此欺凌她一个小孩子,趁着粗使的不在灶房,她准备给严惜说道说道。
李嫂子递了个鸡腿给严惜,“吃吧,我收拾食盒的时候,偷偷藏下来的。”
严惜接过来,笑着从鸡腿上撕下一块肉塞进嘴里,她嘴里嚼着鸡肉,将剩下的往李嫂子跟前送,“李嫂子,你也吃。”
“我不吃,你吃吧。你看看你瘦的,皮包骨头。多吃些荤腥才能长胖长白。”李嫂子盯着严惜说得一脸认真。
严惜望着她笑了笑,哪有荤腥可以吃,好饭菜主人都赏给身边得脸的丫头婆子了,退回到灶房的一点儿荤腥也轮不到她一个烧火的丫头吃。
就是李嫂子,因着跟严管事她们三个不合群,能吃到荤腥的机会也不多。
严惜细嚼慢咽地吃了一根鸡腿儿,嘴里手里都香得不行。
李嫂子伸手抚了抚她枯草似的头发,语重心长道:“惜儿,你还小,不能一直在这灶房里烧火。主子极少会过来灶房,这边几乎是没有人管的,在这里做事没出息。你一个烧火的本身没有多少月钱,她们还使唤你做这做那,你看看你的手,冻得这都烂了。
你若是不上进,烧十年火,你也只是个烧火丫头。存不住铜板不说,烧火丫头没地位,只能任他们欺凌。
你现在还小,你得想办法离开灶房,去主子们的院子里做活,哪怕是洒扫总有被主子看到的一天。
陆家哪处都比在灶房烧火好,要我说最好的还是针线房。
那些进了针线房的丫头,他们能跟着绣娘学针线手艺,手艺学成了月钱就跟着涨,得主子看重的还能调到身边儿去,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赏赐也少不了。”
严惜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认真听着,她之前也是想过的不能总待在灶房这边儿,得想法子出去。
她想了想说:“我会刺绣,进陆家之前跟我娘一起做过针线活。我绣的帕子在绣坊里能卖八文钱一条。”
听严惜这么一说,李嫂子眼睛都亮了,“你这个年纪绣的帕子就能拿出去卖了?”
严惜抿着唇儿点了点头。
李嫂子果断地说:“那你就想法子进针线房,针线房的管事虽然严厉,总归是为你好,不是一味的欺凌。”
严惜在灶房这边做了许多活,手都冻烂了,她也想着离开,可现在她还不想动,如今她想还借着给周夫子送饭的机会继续学认字呢。
“嫂子谢谢你为我着想,我想在灶房多待一段时间。”严惜轻声说。
“这是为何,做个烧火丫头多没出息。”李嫂子不理解。
李嫂子对她没有坏心眼儿,严惜也不怕说给她知道,“我每次去族学送饭,都跟着周夫子学半个时辰《千字文》。我……我想多学些。”
“学《千字文》?跟周夫子学着认字吗?”
严惜轻轻嗯了一声。
李嫂子眼睛又亮了起来,这小丫头真是不可貌相,竟然搭上了周夫子。
她突然来了精神,凑近了问:“周夫子教你认字啊?!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好的运气。你学会了吗?”
“会。”说着严惜拿木棍在草木灰上写了个“李”字,“这是“李”,李嫂子的姓,果珍李柰的“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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