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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悄悄过去,陆家针线房的秋衫已做得差不多了。
秋月给严惜分派了一个轻松的活计,给陆家的姑娘做小衣。
这本来应该是姑娘家自己做的,可是陆家几位姑娘的针线活实在是拿不出手。
故而,便由针线房的绣娘代劳。
严惜做事快,不过三四日就将一件绣着简单花样的小衣做好了,她正准备收尾,坐在门口的人说,有人寻她。
有谁寻她,还不是大姑娘院里的人。
严惜快速走了几针将针往那件小衣上一插,无奈地起身走了出去。
“你给大姑娘绣的荷包呢?怎么每次都让人过来催,做好了不能麻溜地送过去?”
素秋看到严惜就是一顿骂。
“最近针线房忙着做秋衫,做好了还没有来得及送过去,既然素秋姐姐过来了,我去拿过来,麻烦素秋姐姐给大姑娘带回去。”
严惜脸上笑得甜甜的,说着就转身回了房间。
素秋唉了一声,严惜装作没有听到。
她位子上的针线笸箩里放着两个荷包,秋月见严惜脸色不怎么好地回来,关心道:“又是大姑娘院里的素秋过来寻你。”
严惜无奈笑着点了点头。
“帕子,荷包,香囊,这些小东西你给大姑娘做了多少,够她用年都用不完,如此还接着让你做,真是……”
秋月伸着手指头说白一通,跟着无语叹了口气。
严惜咧嘴苦涩一笑,拿着荷包就出去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秋月知道给了这两个荷包,接下来大姑娘定然又要惜儿再做其他的东西。
她眼睛瞟到严惜针线笸箩里已经做好的小衣,拿出来检查了一番就放去了一旁,心道:还是让她先将那位大姑娘伺候好吧。
严惜回来,秋月一问,果然她们的大姑娘又要惜儿给她做足衣。
秋月贴心地将分给惜儿的活计拿了一些去自己做,严惜便专心给大姑娘做足衣。
几日之后,严惜刚将足衣给大姑娘做好,陆二姑娘那边出了个天大的差错。
针线房将做好的秋衫送去了各院。
陆二姑娘满心欢喜地试穿针线房给她做的小衣,谁知她穿上那小衣后,好似被什么扎着了似的尖叫起来。
二姑娘身边的素兰赶忙查看,发现她家姑娘娇嫩的肌肤上出现一个冒血的小红点儿。
素兰看着那红点儿像是针扎的,便仔细检查了小衣的边缘,果然在衣裳的边缘处发现了一根还带着线的绣针。
“针线房就是这样做事的?这针都没有拿掉就给姑娘送了过来,真是太不上心了。”素兰气得咋咋呼呼,忙帮着她家姑娘换下小衣。
“姑娘,针线房做事不利,必得向大太太禀明。该惩得惩,该罚就罚。必须得让她们长记性。”
素兰嚷嚷着拿着那小衣,指着上面露出的针头给陆玉芙看,“你看,这针还连着线呢,定是哪个绣娘粗心大意,还没有做完呢,就交上来了。”
陆玉芙看了一眼,那针鼻儿上穿针线,针走了几针被插在边儿上,应该是还没有做完。
素兰说得对,该是哪个绣娘粗心大意。
可是这样的事情若是不禀告她娘,针线房的绣娘便不会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以后同样的错误也无法避免。
如此想着,陆玉芙带着素兰,拿着那件小衣去了陆大太太的月华院。
贾氏看了一眼之后,虽然没有大发雷霆,脸色也是极不好看的,她让宋妈妈去请了温师傅过来。
当庭就将那小衣拿给了温师傅看。
温师傅仔细一看,突然就躬身下去,“太太,这是我针线房管理不严造成的,我这就回去查探,会尽快给太太一个答复。”
贾氏相信温师傅能处理好,挥手让她带着衣裳回去了。
不足一炷香的时间,温师傅便急匆匆地领着秋月和严惜来到了月华院,只见两人面色微微泛白,神情惶恐,显然是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
一进院门,温师傅便快步走到贾氏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说道:“太太,衣裳是惜儿做的,秋月作为师父没有检查出来,两人皆有错,请太太责罚。”
话音未落,秋月和严惜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她们低垂着头,细看能感觉秋月身体微微颤抖。
严惜心里很清楚,这次的事情是自己的过错,她并不害怕被责罚,但是她实在不忍心看到秋月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
于是,她鼓起勇气,抬起头来,对着贾氏磕了三个响头,诚心恳求:“请大太太责罚惜儿一人,这一切都是惜儿的错,与秋月无关。”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温师傅便立刻沉下脸来,沉声呵斥:“不得无礼!”
温师傅行事公允,可严惜实在不想拖累秋月,便将那日的情形说了出来,“……都怪奴婢不仔细,领了大姑娘的命令之后便将这件小衣给忘了,才造成了这么大的错。”
严惜将错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秋月一听不是这样的,明明是她没有问清楚拿走的,便也大着胆子说:“不是这样的,是奴婢可怜惜儿,知道一双足衣并不能作罢就想着不让她做其他的活计了。看到让她做的小衣已经做好,拿出来简单检查了一下就放到了成衣里面。是奴婢没有检查出来。”
两个人都抢着认为是自己的错,贾氏默默听着,听明白之后,她好似从里面听出一丝问题来。
她看着严惜问:“你说,大姑娘总是寻你做些小东西?”
反正都要被惩罚,严惜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将从初夏开始,大姑娘的所作所为都凄凄惨惨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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