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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见
陆大老爷被老太太一顿呵斥,脸上依然带着温润的笑意,“母亲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只会让儿子心疼。”
老太太哼了一声:“既如此,你便不要惹我生气。荷儿的亲事你给相看的如何了,可有哪家郎君入了你的眼?”
“入我眼的郎君倒是多,可就是咱们高攀不上。”陆大老爷笑得坦然。
陆家在云山县那是有头脸的商户,可是出了云山县,他们也不过是世间的一粒沙罢了。
大郎能攀上知府老爷家的姑娘,那真是……他感觉是自家祖坟冒了青烟。
“攀不上,咱们也不要硬攀,也不是非那大富大贵的人家不可。依我看,寻个殷实的人家就行。荷儿年纪也不小了,再耽搁下去,眼看着就成老姑娘了。”
大老爷盲目地点着头,心里还是想攀上个府城的官家。
可爷们不怎么管儿女的亲事,他确实是多有不便。贾氏说什么都不跟他去府城,他也是没辙。
陆家在府城有个三进的小宅子,因着二老爷要在府学读书便住在了那里,去岁大爷成亲他们一家回来,不凑巧赶上二太太有孕,二太太带着孩子们留了下来,只二老爷一人去了府城。
大老爷是个在家待不住的,紧随着二老爷也去了府城,如此一待就待了半年。
这次若不是陆屹川走商回来路过府城,他还不会回来。
因着知府老爷姻亲的身份,他在府城的商人里头也混得开。
就是那些做官的老爷们也不跟他们一起吃酒,就连知府老爷他半年也没见着一次,这次在府城他也没有搭上官家的线,自是没有给陆玉荷寻到好亲事。
要搭上官家,得往人家跟前上礼,可他那个儿子油盐不进,铁公鸡一只不舍得给他银子。
陆大老爷看了一眼对面专注吃茶的陆屹川,不高兴地收回了视线。
老太太往常不管小辈儿们的亲事,这回气得连大老爷都骂上了,多明显是着急了。
日子过得真快,不知不觉荷儿就十六了,大老爷觉着自己不能再耽误闺女,便对老太太说:“母亲说得在理儿,山儿,森儿,荷儿都大了,他们的亲事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大老爷顿了顿,又说:“芙儿也到年龄了吧?”他说着看向贾氏。
贾氏在心里白他一眼,脸上扬起个笑:“芙儿也十四了,到了相看的年岁。”
老太太紧抿着嘴儿,瞪着陆大老爷,“山儿跟森儿如今也十八了,家中四个孩子都等着相看,你这个爹还不上心,每每去府城鬼混。这两年你跟太太两个好好在家,给几个孩子先将亲事定了。荷儿年岁大了,定下来用不了一年就要成亲,嫁妆物事也得准备。”
陆大老爷受了老太太一顿教训不说。
严惜怀里揣着两锭子小元宝,刷洗恭桶的时候总担心掉到河里去。待将活计干完慌忙回了下人院,进屋关上门,就打量屋里哪里能藏银子。
二两银子对于严惜来说那可是巨款,没几个人知道她得了二两赏银,屋里又只有她跟彩蝶两个,因而也没有怎么深藏,只装进荷包后塞到了枕头里。
后面几日,大姑娘院里的人没有再过来监视她,她听说,大太太这些日子总带着两位姑娘出门。
至于出门干什么严惜不关心,总之没有过来捣乱,她日子过得挺舒心。
洗了一个月的恭桶,严惜终于回了针线房。
秋月可怜严惜被大姑娘针对,不仅罚没一个月月钱,还洗了一个月恭桶,便拿着一小瓶猪油膏将她带去了一旁。
秋月抓过严惜的手,摸了摸,说:“看你的手,又糙了,这几天先将手养护好。”
秋月将猪油膏塞到严惜的手里,不待严惜开口,她又拿出来一沓子布碎出来,“这段时日都在做冬日的衣裳,我攒下些布碎,你趁着这几日多做几块帕子,这样你被罚没的月钱就都回来了。”
听了这话,严惜心儿暖暖,这次被扣月钱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被扣,秋月姐姐也被扣了啊。
还有,自从大太太发话说让她们将做的帕子荷包送去乞巧绣坊,秋月便没有从她这里抽过水。
严惜看着面前的一小沓子布碎,猜她兴许将这些日子存的都给了她,便说:“秋月姐姐,我不跟你客气,这些我做好了,你帮着送去乞巧绣坊,到时候还跟之前一样,给你分钱。”
秋月看着严惜,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都已经被扣除一个月的月钱了,就别再给我分这些布碎了。我自己也留了几块呢。”
严惜不依连忙摆手,说道:“秋月姐姐,你人好,我都知道的。我被扣除月钱也是因为我自己不小心闯了祸,怪我自己?而且这些布碎本来都是你存下来的,我怎么能全拿走呢?你要是不分水的话,那这布碎你再拿回去一些吧。”
秋月不想分严惜的钱,在严惜的坚持下,她又拿回去三块。
严惜已经好久没有去族学里,翌日,她洗漱得清清爽爽去了族学。
快到杏林院门口,严惜忍不住快走了几步,她一头冲进院里,入目就看到在门口站着的留青。
院里突然之间跑来个人,留青自然也发现了,待他看清来人眼中猛然一亮,抖着手指头指着严惜,想了一会儿才笑着说:“洒扫的丫头。”
大爷身边的小厮。
他怎么在这里?
严惜站在院子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留青往屋里看了一眼,他快速往严惜跟前走了走,问:“那日之后,我怎么没有见过你了?你去了哪里当值去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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