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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
只见殷笑眼皮一掀,也冷笑一声,轻飘飘道:是啊,不像顾将军。如今尚能饭否?
天呢,宁王府的婢女不是说顾长策以前只是打她手板么,这两人怎么好像隔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薛昭这回是真的要慌出一头汗了。
她和顾长策好歹做了几年同僚,深知此人是个笑里藏刀心狠手毒的货色,这哥现在这表情,分明是真的想给殷笑来两下夭寿了,这王八蛋要是没轻没重真动了手,她可不一定能护得住殷笑!
薛都尉的嘴从来不比谁有把手,素来只有当搅屎棍的份,这回赶鸭子上架要当和事佬,真是一脑门子焦头烂额,差点没给这两位当场跪了。
只听殷笑道:不过捡了两根销子,顾将军,你见过销子的吧?
顾长策乜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剑尖一抬,便狠狠敲在了殷笑手腕上,把她右手敲得垂了下去。
他这招使得很寸,力气不大不小,恰好能叫人手筋发麻,疼得哆嗦,然而剑锋又连衣服的一小道口子都划不开,仿佛就是为了叫人长个记性一样,充满着一股叫人反感的傲慢。
殷笑终于被这一剑给激怒了,嘴唇抿起,几乎要将眼睛抬成了下三白,恶狠狠地注视着他。
走狗。她的嘴唇翕动,喃喃说着什么,只有最后两个字,重重落了地,仿佛刻意说给顾长策听似的。
顾长策挑了挑眉。
下一秒,她飞快地动了身,从薛昭腰侧拔过了她的刀这一下子快狠稳准,薛昭一时没防备,竟真叫她把自己的配刀给拔了出来。
郡主虽也是武将女儿,可宁亲王毕竟去得太早,没教她习多少年武术,她水平稀松,连躲鸣玉山上的暗箭也有些吃力,用的还是自己不太碰的刀具,对上顾长策这么个混在都尉府多年的老东西,实在占不到什么便宜。
可她这回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把抽出薛昭佩刀不说,第一招落得也是干净漂亮,手腕反转,双手狠狠一劈,竟然就这么砸到了顾长策肩上。
薛昭看得牙酸,顾长策却是面不改色,握着剑的手纹丝不动,待殷笑收了一刀,准备砍第二回时,终于身形一闪,飞快闪到她侧后方。
顾长策左手牢牢按着她的肩,将她钉死在原地,泛着冷光的剑稳稳当当地横在她颈侧。
殷笑,别给脸不要脸。他低头看着殷笑发旋,冷哼了一声,嗓音淬了毒似的阴狠,你爹的债我也还了,别给我在这儿发疯你袖里的东西是什么,拿出来!
这混账玩意儿死疯子!
他这副模样这是要动真格了,薛昭眼皮狠狠一跳,在心底痛骂了这贱人十几回,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眼见着自己的刀还在殷笑手上,当机立断地捡起方才那把有些眼熟的长剑,一把扔了剑鞘,厉声喝道:
顾长策,那是天子的兄女!
顾长策恍若未闻,手里的剑在殷笑颈侧拉出一道细长的血线。
殷笑被他这一威胁,理智却好似回了笼,微微充血的眼睛微微一动,终于再度平静下来。她眨了眨眼,又成了那个漠然的清源郡主。
顾先生,她忽然换了称呼,语气平静得有些令人发毛。殷笑轻飘飘地说,你试试看啊?动动剑,看我会不会哭、会不会怕?
薛昭急出了一头热汗,心想:真是见了鬼了这师生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然而她急虽急着,又不敢乱动,生怕自己贸然上去,再刺激到姓顾的这王八蛋眼睛都红了,剑居然还搁在殷笑脖子边上,真是疯了!
你不必激我。顾长策说,当年我就和你说过,你老师脾气不好,懒得入仕,也不图谁那点钱。现在我补一点我也不怕死,哪怕陛下真让我给你陪葬,你猜我敢不敢跟你动剑?
他说着,剑尖干脆利落地一转,毫不犹豫地在她小臂划过一剑,衣服裂开道口子,那地方眨眼就渗了血!
然而这点血还不够,一向视为谄上欺下的顾将军这会儿仿佛忘了自己这学生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单手抓着剑,又要朝着她腰腹再来一剑。
薛昭被那点红吓得心里一咯噔,连骂都没空骂了,也不管别的什么,生怕顾长策这失心疯的再动一剑,拎着剑就冲上去救人。
她叫道:放手!
然而她一剑还没递到顾长策跟前,就见他右手微抖,身形不稳地一晃。
顾长策猛然抬起头,布满阴翳的双眼直直望向了前门。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个人了。
阮钰指间夹着几根细长的银针,双眼含笑,不偏不倚地与顾长策对上了视线。
又见面了,顾将军。他慢条斯理地收回银针,牵起嘴角,对着长策露出一个不甚友善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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