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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不是,不过你这世子说话倒是有点意思。崔既明盯着他,咂摸了一阵,竟然露出一点赞许的神色,不错。
不过下一秒,他就稳下了脸色:我听说鸣玉山刺杀案发时,你和他一起下了山,这几日也时常同行,想必是和他交代过了。你既然心里有数,我也不多干涉,就在这里说吧。
你听好了,如是。数日前,陛下亲信在常平巷附近抓住一个女人,叫蒋伯真。锦衣卫不,天子亲信,那些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确认她跟殷家有关。我能拿到的情报不多,不过看情况,他们恐怕还查出了更深的线索,而且应当和我有关,否则陛下不至于这就有了反应。
殷笑有些惊愕地抬起头。
蒋伯真?她顿了一顿,随后说,她的弟弟蒋仲信是锦衣卫的人,三日前被发现在家中自戕,顾长策还为此找了孟安过去,这两件事不过前后脚关系难怪亲军都尉府只派了那点人手去查,原来此事和天子有关。
除了最开始听到蒋伯真的名字表现出了些许波动外,殷笑几乎没有什么外泄的情绪,可是说出口的却都是要治罪的揣测。
宣平侯乃清流文臣之首,阮钰立场自然不会偏到哪里去,听到这两位皇亲大逆不道的言论,他眼皮微微垂下,没有吱声。
在把前因后果厘清之前,他无话可说。
只听崔既明又道:我疑心他们在蒋伯真身上查到了确切和羽林卫有关的线索。陛下能放权给我养兵,是因为我的手不往前朝伸,正如长姐只敢在大理寺辅政一样蒋伯真如果真是殷家的人,陛下会因为这事儿对我不满,也是情理之中。
殷笑拧起了眉。
能和二皇子、羽林卫挂上钩的,说来说去也就那么几样东西。一个人就算再迟钝,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也该猜到是和玄铁箭有关了。
最初她昧下玄铁箭,本就是为了以此为踏板,顺理成章走入前朝,如今事情越发复杂,眼看快要引火烧身,她自然不该再隐瞒。
恐怕是玄铁箭。她长话短说地解释道,鸣玉山的刺客留下两支玄铁箭,一支被阮微之藏下,被埋在山腰废墟里,另一只给孟安收起来,交给她最信得过的铸匠,蒋伯真熔了。
如果蒋伯真当真和殷氏有关,殷笑自己分毫不知,却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兜兜转转与她扯上了关系,那这事未免太过巧合了。
这样的巧合,又有谁会相信呢?
崔既明嘴上虽然不把门,心却极细,短短几句话,他就咂摸过劲儿来,倒吸一口凉气,露出一个后糟牙疼的表情:天爷呢这可真是
这可真是个惊天大局啊。
殷笑自然也明白。她微微叹了一声,一向寡淡的神色里浮现出淡淡的疲惫:府里的也没几个母亲留下的&39;故人&39;了,与外祖家牵扯深一些的,大概都被清理干净了,眼下忽然又跳出来一个,也难怪罢了,我明日再找旁人问问。
她说得含糊,可牵扯深的人究竟被谁清理了,在场的所有人却心知肚明。
敦厚仁和,手腕了得,用人不疑,或许一个帝王最多只能占其中的两种品德。
就在这沉默的间隙,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窸窣的动静。
谁?!
崔既明心中猛地一紧,蓦然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推开窗户,面沉似水地看着四周。
窗外的榕树在绵密细雨里摇曳着,几乎快要融入夜色的,原处只有庭院的石灯在夜色里忽明忽暗,除此之外,一片沉寂。
没有人。
崔既明这才强笑一声,将窗慢慢拉上,摇了摇头:抱歉如是,是我太紧张了。总而言之,该说的都与你说了我知道你有上进之心,然而陛下如今只是下旨赐婚,算作敲打,还没有其他动作,你有什么想法,且都按捺下来,待我这里查清楚,再同你商议。
殿下现在回去么?
一直没有吭声的阮钰忽然开口,崔既明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摇摇头:我去营署。
这回答倒也在意料之中,阮钰微微扬起眉,提醒了一句:殿下方才查看窗外,想必来之前甩掉过不少尾随的人?既然如此,还是不要直接过去为好。
哦?崔既明转头看着他,摸了摸下巴,你是怕有人候在那儿守株待兔?也有点道理。不过我手下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即使是顾长策那种水平的锦衣卫,想混也是混不进去的。
阮钰摇摇头:混不进去,却不代表没有法子知道您的行踪,再者,即便锦衣卫抓不住殿下,您擅自翻出府邸的举动,也已经表明了态度,落下把柄了。
这倒是真的。不过世子啊,你这话真是把我的路给封死了反正事情都这样了,那你说说吧,我现在该上哪儿去呢?
阮钰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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