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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胡三狼也买不着他想要的东西了,县城唯一一家顾家金铺关门歇业,金银都给赵将军搜刮走了。好布料也不见了踪影,这年头,布料都是能直接当钱用的,上官要金银,次一等的自然要布料。
店铺掌柜的都吓病了,顾家主忙着县衙的公务,也从小弟那儿知道事情没完,于是最近只在自家有需要的时候,去府城进货,却是不上新了。
胡三狼有心去府城,可岩州盗匪还是不少的,他去时带着的银子还能藏,回来时带着贵重物品可藏不住(包裹严实也不成,店铺门口有蹲守的,甚至店铺的伙计都有和盗匪勾结的,他这种没有后台的普通人,可是他们最好的目标)。他得找个队伍跟着一块儿来去,这说起来就得是顾家的队伍,死结就绕回来了。
顾家人买他的野货还成,一听说他是谁的未婚夫君,原本答应了他的也立刻摇头了。
虽然顾清瑶没特别说要找这家人的麻烦,可……万一呢?顾清瑶的心可不宽。现在别看顾清瑶就是个小什长,却是将军身边的红人,混的风生水起的。顾家最近这段时间要保平安,都得靠他。
胡三狼思索良久,还是没再多做什么。只对冯二家道:“蒻蒻还小,等三四年都是可以的,如今外头正乱着,我带多了银钱,不好朝外跑。但岳父放心,我早已将二老当成我的爹娘看待。”
但胡三狼和冯二一家都还是有些不快的,虽然确实嫁过去也还得等几年,但在家里等和在那边等情况是不一样的。
两边都不痛快,胡三狼是担心冯二家又给召回去,尤其冯蒻蒻这大半年吃得好了,越发长开了,一个容貌尚佳的坤泽,谁家都不会乐意放在外边不管的。也有村民发现冯大家和顾家是真的不在意冯二家,也开始朝冯二家凑。
尤其还有给顾清瑶做妾这事儿,虽然知道冯小弟是自作主张的瞎说,但做妾不一定是要喜欢的,冯蒻蒻也说了冯小兔总磋磨欺负他。若就是把他要去做牛做马呢?正经人家,可不像戏文里唱的那样,妾室把当家人压在下头的事儿,反正他们安朗县是一例都没听说过。
妾通买卖,就是个玩意儿。家仆还能自赎自身,有个盼头。妾即便生了儿女,闭眼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够能听见自家的娃儿叫一声爹娘。
顾清瑶此时的身份,若是要了冯蒻蒻,他根本拦不住。
至于冯二家,自然是担心没了胡三狼这个好儿婿,最近确实也有几家向他们表明了婚娶之意,其中家境多数比胡三狼要好得多。但人家都是父母兄弟姊妹俱全的,对别人来说这种人家是好人家,对冯二家就不是了——其他人能像胡三狼一样,把他们当亲爹娘照顾吗?
顶多彩礼更丰厚些,可彩礼能比得上冯小兔的两百两银子吗?二十两都难。
冯二家两口子是能下苦力气干活,可他们三十多岁的年纪,一穷二白来到他乡,靠二十两能活几年?就这破烂的土房子,要修一修也至少需要十两银子。
胡三狼和其他人,就是一顿饱和顿顿饱的问题了。
冯蒻蒻本人也想尽早嫁了,冯小弟前些日子隔三差五总是来找事。大年初二闹了一场后,他倒是没来了,胡三狼也说没事儿,可他也怕啊。
冯蒻蒻不痛快了,那段时间敖昱气运值自然上涨。
后来敖昱当兵的消息传过去了,他的气运值就疯狂下降了。
冯蒻蒻这种脑子,自是认为顾清瑶对冯小兔终究是不够爱惜的,为了事业竟然“抛弃”新婚的坤泽,这能够使真爱吗?他家的狼哥可是,也可能是认为这种日子对小月亮来说,是不幸福的,所以他就开心了。
可是每次顾家来人,都会给小月亮带去东西。
外人不知道是啥,赵家村的村人就凭借自己的想象乱传。什么金丝的衣裳,纯金的头面,府城的点心等等。
冯蒻蒻听着,可不就又不开心了?
苹果醋耸肩,这么一看,面包世界的主角,心胸还是挺宽广的。
到了六月,朝廷下令——岩州全境,加缴“剿匪税”,这个税包括每人多缴五分银子、两斗麦子、两捆稻草等,这算是变相的就地征粮了,也从其他州开始调集粮草,同时有消息最近要征民夫,很明显已经为大军入驻做准备了。
农历六月,可正是农忙季。
加税勉强能应付,可一听征民夫,各家各户可是都愁上眉梢了。
于是,顾家又多了几十亩好田,一百多佃户,这些人原本都是自耕农,当佃户不但不要主家的前,还把自己的地白送给主家了。
别看顾家一个正经进士都没有,但顾家有功名的人多啊。秀才一抓一大把,举人也有几个,这些人都有免税土地名额的。
佃户以后不交税但要交租。
日后活得好,活得赖,就都要看能碰上怎样的主家了。甚至不需要主家本身,就是主家的管事,也能让佃户家破人亡。
顾家主对于顾家发展壮大的情况,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反而心惊肉跳的。
她特意跑到了州府葵城来,和自家弟弟商量。
“不会日后再来刮一层安朗县的地皮吧?咱家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别看现在顾家一派热火朝天,蒸蒸日上的景象,真金白银,顾家是真的……只有一点点了。
敖昱扔花生,吃花生,好似没听见顾家主说话。
顾家主一怒之下,戳了敖昱一下:“你小子!说话!”
敖昱叹气,拍了拍身上的花生皮:“姐,我这儿有上中下三策。”
“哟!你还上中下……”顾家主突然闭嘴,这小子确实是真的越来越神,“行,你从下策跟我说。”
“下策,你回去后开始给顾家分家,让我三侄女带着一支族人住到赵家村去。”
“啊?这——你觉得是灭族的大祸事?”顾家主本以为只是再被刮下去几层皮,但这分支保人,分明是断肢求生了。且求生的不是本体,是断出去的,就是给本家留一条血脉。顾家主犹豫一刻,压低了声音,“你可是在这边听到了什么风声。”
族里许多人都在嘲笑敖昱,想攀附大人物,结果成了个小什长。
顾家主却想着,这是弟弟抛了自家的前程,探听消息来的。
“姐,就这么说吧。卧虎山那地方,你也见过,你觉得山脚下能塞多少军队?”
“这……三两万是有的。”
“山上有水源,有存粮,上山的道路算不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却也少有能过马车的地方。除非三头蛇戴闩杀了,带着全部人马下山,且与官兵战到最后一兵一卒,否则,姐你觉得朝廷怎么赢?”
“那、那朝廷败了,可不就走了吗?”顾家主这一辈子,还真没听说过朝廷
“赵将军进安朗县,不是剿匪的,他是得了上官的命令,来捉拿与盗匪勾结之人的,所以他只求财。”
赵有胆的招安出身,以及当地新任知府的态度,也有很大原因,但敖昱懒得多说,看顾家主点头,他就继续说别的。
“谢相失了生辰纲,这回来的兵马是剿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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