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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那姑娘的手也正巧在底下托着。
那双手很大,微微带着凉意。
不慎覆上盈时手背上时,几乎将她整只手掌与细腕一同裹在其中。
盈时的手很软,像是连骨头一并都是软的,软和到梁昀碰到的第一刻并没意识到那是盈时的手。
他以为,不,他并不知那是什麽。
直到她触电一般将手从他掌中抽了出去,梁昀猛然间——才明白过来。
梁昀拎起盒柄两端,平稳的接过食盒。
他神色如常道:“有劳弟妇,我差人给几位弟弟送去。”
他一副光明坦荡的模样。
好似一切都是盈时的错觉。
只盈时手背被方才奇特的触感传染一般,升起阵阵酥麻。她强忍住心中异样,草草一欠身转身跑回了马车上。
她走後,梁昀敛目凝望着自己的手背。
好一会儿,他缓缓将手掌贴去冰凉的盒盖上压着。
镇住那不属於自己身上的气息,温度。
……
此次扶灵,当算轻车简行。
一来日头渐热,哪怕只剩一副骨头架子也不好继续待下去,再待下去,真的就要臭了霉了。
二来梁氏是个十分讲究规矩的大家族,素来更是讲究名声规矩。
一个未及冠的公子,头上还有诸多长辈,兄长,纵使如此承担了一个为国捐躯的名头也不好大肆铺张他的葬礼。
随从护卫不过十来人,由着三位梁氏公子领着队,一行人就这般每日勤勤恳恳,朝着河东行去。
扶灵队伍时而走的是官道,时而便抄着乡间的泥泞小路,每逢驿站便停下车马歇息。
赶车的幸苦,乘车的也不见就松快。
盈时日日起床便要赶路,遇到官道还好,若是遇到小路坑坑洼洼的路只叫人头晕眼花。
走走停停,一日天色将晚,一行人奉上了多几倍的银两,才寻到一处落脚的地儿——暂歇在一处乡道的小客栈。
店主本不愿将自己的客栈接收旁人家的棺材,嫌弃将晦气带了来。
可耐不住梁家人豪横,一出手便是十碇白银,又是十几柄明晃晃的刀剑。
店主当即就被吓得是不敢怒更不敢言,连连赔着笑收下了银子,接待了这群扶灵的晦气队伍。
护卫们匆匆将行囊弓箭等物搬下马车,喂马休息。
郎君们还不知在外头商谈着什麽事儿。
盈时经过时,就瞧见三位梁家公子围站一圈,面庞一个比一个冷肃。
只怕是有什麽大事?
盈时心里猜测着,却也一点儿不着急。反正她知晓前世一行人都是妥妥当当的去妥妥当当的回来,所以有什麽可怕的?
早点歇息,泡个热水澡再吃一顿饱饭,等经过下一处城里赶紧吩咐护卫去买点零嘴吃,她马车里的已经要吃完了。盈时心里细细盘算着。
奈何她脚尖还没踏入客栈,就被迎面而来的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熏着了。
抬眸只见一方不大的客栈,堂中摆着几张黑油油看不出什麽颜色的桌子。
店小二身上如出一辙脏的发亮的布衣,客栈後堂便是厨房,甚至连帘子都没垂下一张。
里头做饭的老大爷一面与旁人聊家常,一面脱下了鞋子,瞧他那手指伸进靴子里各种痛苦的模样,似乎是在抠脚趾。
盈时一见,连连後退几步,登时有些不想进去了。
梁昀後一步进来,他似乎明白盈时心意,他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的浮现歉意。
“此处寻不到旁的客栈,还望弟妇委屈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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