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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玦愣了。
他觉出语气不对,这人在被子底下说话闷,又似乎在强忍着什么,气息乱得很,程玦心中奇怪,轻轻把被子掀开一角……
冷风袭进被子。
俞弃生:“噗……被发现了。”
他坐起身,回忆了一下方才掌心的手感,又忍不住笑,笑着笑着,笑岔了气,又低低地咳嗽起来,扶着程玦的手臂。
他笑了,程玦愣了。
缓过来后,一口气松了出来,也跟着笑了。
二人笑着,风“呼呼”地吹着,天上的星星在风中晃动、摇曳,明明灭灭。
俞弃生突然问:“你在干什么?”
程玦想了想:“看星星……?”
俞弃生:“星星?我好多年没见过了,现在星星是什么样的?”
程玦:“一直没变吧,白的,亮的,一点一点的。”
俞弃生:“你这形容还真是……简单。”
程玦望着窗外:“我爸妈是煤场的工人,小时候我跟着他们住在工厂旁,那儿就没什么星星。”
俞弃生点了点头。听罢,他心里有些闷,有些失落,随即笑了笑,叹了口气。他忽然想起窗外,便又想起这条巷子,随口问了句:“你是南方人吗?”
程玦:“你是吗?”
问都不用问,肯定不是。
俞弃生:“我当然是啊。”
程玦:“你是,那我也是。”
俞弃生:“好吧,嗯……其实我不算是,不过我来这儿生活十年了,也算半个吧。”
程玦:“我也差不多。”
俞弃生:“那你原先是哪儿人?”
程玦:“原先……”
他看向窗棂,上面那蛛网被风吹散了,小蜘蛛挂着,摇摇欲坠,他开口了,俞弃生的被子也愈攥愈紧,瞳仁发颤,久久回不过神儿来。
他说:“我是被领养的,十年前吧,以前的家在山上的一个小山村里,那里星星挺多的。”
十年前,某个小山村里。
山清水秀,天高云阔,碧水蓝天,孩子们赤着脚在溪流里奔,捉泥鳅、甲虫、跳虫,堆在一块儿玩儿,大人们得锄地,小娃娃便像牛羊一样聚着群放养。
明朗爬了树,又跳下来。
一个小孩问:“喂,你哥哥呢?我爸上街给我带了两块酥糖。”
另一个小孩:“酥糖?我吃!我尝尝!”
明朗知道那孩子是什么意思,谢了两声,说道:“算了,上次还是被发现了,哥哥又被爸爸妈妈打了。”
“行吧……诶你吃什么吃!滚滚滚滚滚!”
小瞎子蹲在院子里,每天吃些剩饭、剩菜,哪撑得了多久?大人不敢管,小孩儿悄悄溜进去,喂他些面饼、糖糕,怕被发现,扔他身边就走。
可小瞎子哪知道?
后来,小孩子们也学聪明了,拿鞋尖蜻蜒点水般“踹踹”,然后把米糕、馒头往地上一扔,一踩,装模作样地打他两下,也能骗过那户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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