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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安静静地看着陆修承远去的背影,回想他说的话,想起他之前问陆修承做什么吃食时,陆修承就对他说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陆修承第二次对他说这样的话了。看来陆修承是真的不喜欢他问来问去,下次还是自己看着来吧,无论是做饭也好,还是干活也好。
想明白后后,陶安开始琢磨今天干什么,这个时候,村里的人基本都泡在农田干活,陆修承说家里的田这季不种,那田里的活暂时不用忙,旱地的话,他不知道具体在哪个位置,陆修承还没带他去看过。
陶安最后决定在家编东西,现在家里还需要两个背篓,也需要几个簸箕晒东西,像昨晚的小鱼虾没簸箕晾晒,只能摊在树叶上。另外,还需要一个炒菜的铲子,一个扫把。确定好做什么后,陶安恨不得自己有三双手,干劲十足。
陶安挑了一截比较厚的竹子,耐心地用柴刀慢慢削,做好了一个竹铲,有了这个竹铲,炒菜就不用用筷子炒了。做好竹铲,陶安又去放竹枝的地方挑选了一扎枝条比较细的竹枝,用柴刀削成同样长度,然后用竹篾缠紧,一把简单的扫把也做好了。
陶安拿着扫把进房子,把房子仔细清扫了一遍,之前回填泥土的时候,有些泥没踩实,昨晚放野鸡和野兔的角落也有些脏,陶安清扫完后,屋子变得干净了很多。这时,天才刚微微亮,不远处的几户人家传来了起床的动静。
不用出门干活,陶安就不急着做朝食,他打算先把编背篓的竹篾破好再做朝食。六根竹子,砍成长度适宜的竹段,然后破开,先破成一指粗的竹片,削掉竹节,再破成粗细的竹篾。编背篓用粗细的竹篾比较好,竹篾太薄,编出的背篓没那么耐用。编簸箕的竹篾则刚好相反,需要一指宽的薄竹篾。两样竹篾陶安都破了,编背篓的破得多,编簸箕的破得少。
估算着两个背篓需要的量,破好竹篾后,还剩了两段竹段,陶安想起陆修承睡的地方是直接铺的茅草,阻隔不了地上的寒凉。想了想,陶安把剩下的竹段砍成一臂长的几段,然后破成两半。
破成两半的竹段抱进房子里,把陆修承睡的地方的茅草收拢起来,陶安先在地上铺上一层破成两半的竹段。竹段相隔的地方有空隙,睡起来不舒服,陶安又出去破了一些大竹片,像编竹门一样编了一个比陆修承身高略高的竹门帘,把竹门帘铺到竹段上,然后再把茅草铺到平整的竹门帘上,这样能阻隔地上的寒凉,也不会凹凸不平。
忙完这些,太阳已经出来了,陶安观察了一下天上的云,感觉会是一个大晴天,刚好陆修承不在家,他赶紧烧水洗头,洗完头另外又烧了一陶罐的水,倒进木盆里兑上凉水,端进房子里,关上竹门擦洗身子。
现在是白天,门又是简易的竹门,没有安全感,陶安不敢脱光衣服,拿布巾一点点擦,擦洗完了才快速地脱掉衣服,又快速地换上干净的衣服。家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缺,加上陆修承在,这几天没能洗澡,他很难受,擦洗完换上干净的衣服后,舒服了很多。
把自己收拾干爽,陶安才去做朝食,他洗了一点水芹菜炒,做了一张薄饼,薄饼就炒水芹菜,简单吃过朝食,陶安开始编背篓,刚编了一个底,何香过来了。
陶安看到何香很开心,放下东西,上前两步,“香姐,你怎么过来了?”
何香:“你还没去过河边洗衣服吧?我今天要洗被子,来问一下你要不要去河边洗被子和衣服。”
陶安:“还没去过,我刚才还想去山脚那里打水洗。”
何香:“那个小水坑,周围都是泥,打水做饭可以,洗衣服什么的不方便,走,我带你去河边洗。”
陶安把东西收进房子里,“好,你等我一下。”
用篮子装了刚才换下的衣服,又去拿了铺在竹床的床单,临出门的时候想起早上陆修承身上的衣服好像换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的,换下来的脏衣服放哪了?陶安在那件棉夹袄底下找到了陆修承换下的脏衣服,他一起放进篮子里。
他收拾衣服的时候,何香看了看,没看到陆修承,问道:“你一个人在家?”
陶安:“昨天去山里抓到了两只野鸡和野兔,他一大早拿去镇上卖了。”
何香:“就是昨天陆二想偷的野鸡和野兔?”
陶安:“你也知道?”
何香:“我们家离陆二家比较远,你家那个去陆二家找陆二的时候我们不知道,后来听邻居说的,子安本想来找你们问情况的,听说你们没吃亏就没过来。”
陶安一边和何香说话,一边拿着装脏衣服的篮子去灶台,从灶膛里铲了一些草灰放到衣服中间,“那个人是不是经常偷别人东西?”
何香:“对啊,他以前在村子里就偷鸡摸狗,后来去了镇上更是和一帮子地痞流氓做恶,他老子爹呢,东掐别人一把菜,西摘别人一个瓜,也是没皮没脸的人。”
铲好草灰,陶安拎着一篮子脏衣服和何香往村中间走去,何香家在村中间,她要回家拿脏被单和衣服。从陶安家去河边洗衣服的地方可以走村中间的村路,也可以往西,绕着村子外围走,出了村子,往前经过一片稻田就是一片河滩,大家平时都在那里洗衣服。
何香知道陶安的性格比较腼腆,怕他遇到村民拘谨,还告诉了他往西走的那条路,“你下次一个人去河边洗的时候可以走那边,那边人少。”
陶安记住了她说的路,“好。”
来到何香家,陶安看到一间大泥坯房,有四个房间,一个厅堂,前院的围栏是半人高的泥墙,何香问陶安:“家里没人,要进来看看吗?”
家里没人,陶安就跟了何香进去,要洗的床单和衣服放在厅堂,何香指了指厅堂右边的房间,“这是我和子安的房间,两个孩子和我们一起住,这左边的房间是子安大哥大嫂的房间,后面一间房间是我公婆的,还有一间是子安大哥大嫂的两个儿子住。”
一家四口挤在一个房间,怪不得上次何香会说他们的竹房也不错。陶安看了看何香,何香苦笑一声,“没办法,家里房间就这么多,他大哥大嫂的孩子年纪比我们孩子年纪大。”
陶安明白她憋屈却又无可奈何的心情,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说不好会变成挑拨离间。
何香看出了他眼里对她的心疼,拿起脏衣服和陶安一起出门后才继续道:“子安和我婆母提过分家,但是我婆母和公爹说了,只要他们还在世一天,这个家就不许分。”
这个朝代重孝,老人这样说了,那他们肯定不能强硬分家,陶安想了想,问道:“那能不能多盖一间房子?”
何香:“家里钱都攥在我婆母手里,她不说盖,房子就盖不了。”
陶安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何香对他说道:“其实你这样挺好的,没有婆母和公爹,没有妯娌,就你们两口子,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舒心。”
陶安想想好像的确是,何香他们一大家子住一起虽然有小摩擦,但起码还维持着和睦,算不错的了。很多住一起的妯娌经常会吵架,陶安甚至见过打起来的。
从来都是别人可怜他,头一次他比旁人好,陶安心里十分不习惯,下意识道,“可是没有长辈帮衬,以后坐月子,带孩子都需要自己一个人操持,会很辛苦。”
何香:“如果辛苦一些能舒心,那我宁愿辛苦一些。”
陶安:“子安哥对你好,别的问题也会慢慢变好的。”
何香听了对着他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拘谨了,我以为你是很木讷的人,现在发现和你熟了后,你什么都会聊。”
陶安笑笑:“我不习惯和不熟的人打交道。”面对不熟悉的人他会很拘谨,熟悉后就不会了,不过和他熟悉的人不多,之前在凤和村有两个同龄的哥儿和他聊得来,后来那两个哥儿嫁人后,他就没了可以聊天的人。
两个人聊着天很快就来到了河滩,河滩上靠近浅水的地方摆着好几块平整的大石头,其中一块石头上有一个看着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在洗衣服,陶安觉得眼熟,仔细一看,发现是陆云。
陆云也看到了陶安和何香,叫道:“哥嫂,二嫂。”陆修承在陆家排行老大,哥嫂叫的是陶安,二嫂叫的是何香。
陶安对她笑笑,“小云。”
何香看着陆云脚边那一大堆已经洗得差不多的衣服,问道:“你娘又让你洗全家的衣服?”
陆云擦擦脸上的汗,“嗯。”
何香摇摇头,挑了一块大石头放下脏衣服,陶安也挑了一块大石头,他先拿出自己的衣服洗。没有搓衣板,也没有捣衣杵,陶安把衣服放进河水里荡洗,把衣服表面的灰尘洗掉后放到石板上,撒上一层草灰,就地取材挑了一块趁手的石头锤打衣服,捶打过后用手搓洗,搓洗过后把衣服放进河水里再次荡洗。
陶安把自己的衣服清洗干净后,开始洗陆修承的衣服,拿起短褐后,露出一条亵裤,陶安看着那条亵裤,脑海里出现陆修承的身影,脸一热,赶紧拿裤子盖住。陶安把手里的短褐放下,掬起寒凉的河水洗了把脸才继续洗短褐,洗完短褐洗裤子,最后剩下一条亵裤,洗也不是,不洗也不是。
何香看他蹲在原地不动,问道:“洗好了?”
“呃,快了。”陶安闭着眼拿起那条亵裤,没有用草灰,也没捶打,胡乱在河水里胡乱搓洗了一会,估摸着差不多了快速拧干塞到篮子最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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