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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清明
吃完馄饨,陶安和陆修承继续往家赶,回到家,盖房的人还没收工。新房就盖在竹房的旁边,三爷爷已经根据陆修承的要求划好地基线。陶安过去看,看到地基线方方正正,左边两个房间,右边也是两个房间,中间是两个堂屋,前面的大堂屋,后面是个小堂屋,大小堂屋中间用一堵墙隔开,在靠近右边的地方开了一道门连通大小堂屋。四个房间,前面两个房间的门开在大堂屋的两边,后面两个房间的门开在小堂屋的两边。这个布局没什么特别的,周围村子盖房子,如果盖四个房间的基本都是这样的布局。
虽然布局没什么特别的,和很多人家的房子一样,但是这是他们的房子,有了房子就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有了房子就有了根,看着现在只挖了浅浅一层的地基,想象着房子盖好后的样子,陶安心里油然而生一股踏实感。
距离收工还有半个时辰,陆修承过去帮忙,陶安则是和陆芳一起准备晚饭,陆芳除了做三餐,剩下的时间也过去帮忙。陶安看到她发髻都乱了,感激道:“姐,辛苦你了。”
陆芳:“和我客气啥,你们是我唯一的弟弟和弟夫郎,盖房子是大事,我和你姐夫本就应该帮你们,更何况前几天打砖,你和修承连我和你姐夫都算工钱,接下来的日子你们也会付工钱,我们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陶安:“盖房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不给工钱不行的。”
陆芳:“你们现在能赚到钱给我们工钱我们就拿了,如果没钱的话就不用和我们客气。”
陶安:“好。”
陆芳:“我听修承和三爷爷说盖好主屋后,还要在前院盖一间厨房和一间冲澡房,到时候我们现在做饭的这个小厨房还得拆。”
陶安看向竹房,这是在大家帮忙下,陆修承和他搭出来的第一个家,他对竹房感情很独特,如果竹房也拆掉的话,“那竹房要拆吗?”
陆芳:“竹房不用拆,这一块地这么大,盖完主屋再盖厨房和冲澡房,前院都还有很宽敞的地方,这个厨房要拆是因为到时会盖新厨房,竹房你们搭得那么好,可以留着放杂物什么的。”
陶安:“那就好,要拆的话我有点舍不得。”
陆芳:“哈哈哈哈,这也算是你和修承的第一个家了,不舍得是正常的。”
陶安不好意思地笑笑:“嗯。”
昨天摘的水芹菜今天煮了很多,都还剩了一些,在镇上吃完馄饨后,陶安想起家里没有腌菜用的缸子,又去买了一个缸子。有了腌缸,陶安打算把剩下的水芹菜腌着吃,但是他这是第一次腌菜,家里没有老卤水。
陆芳知道他脸皮薄,本想说我帮你去问隔壁家要一碗,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陶安以后是要在涞河村生活的,还是得让他多和村里人接触,于是改口道:“你去前面隔壁家问他们给一碗,只是要一碗老卤水大家都会给的。”
陶安踌躇了一会,还是拿着碗出门了,村尾有几户人家,陶安想了想去了说过话的江文家。江文这会也在做饭,从厨房出来洗菜,看到陶安在院门外站着朝里看,出声道:“安哥儿,是来找我吗,进来啊。”
陶安正鼓起勇气想喊门,江文主动出声让他松了一口气,走进来和江文打招呼。江文看他拿着碗,问道:“你这是?”
陶安:“我想腌水芹菜,但是第一次腌,家里没有老卤水,想问你要一点。”
江文拿过他的碗,带他去了放腌缸的地方,倒了一碗老卤水给他。
陶安:“谢谢。”
江文笑:“安哥儿,你怎么和族长家在镇上学堂上学的孙子一样,怪讲礼仪的,一碗老卤水而已,不用客气。”
陶安不知道怎么回他这话,回道:“那,那我先回去了。”
江文送他到院门,“咱们都住在村尾,有空过来聊天啊。”
陶安每天要和陆修承去打鱼卖鱼,没有时间闲聊,但还是应下了,“好。”
江文看着陶安走远,心道:这安哥儿性子也太软和了,还好嫁的是不好惹的陆修承,不然得被村里那些坏心肠的欺负死。
陶安拿着老卤水回去,打算等晚饭做完后再腌水芹菜。晚饭做的是猪肉炖菘菜,炒芥菜,还有一碟陆芳拿过来的腌萝卜,主食是蒸馍。
吃饭的时候,陶安和陆芳坐一起,陶安低头吃饭没发现,陆芳发现陆修承吃个饭的功夫看了好几次陶安,之前看到两人分开睡,她还以为陆修承不喜欢陶安,原来心里有陶安啊。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陶安,刚好看到陶安往陆修承那边偷瞄了一眼。这两人!陆芳看得暗自发笑。
吃完晚饭,洗干净碗筷和铁锅,陶安烧水烫水芹菜,烫完水芹菜放到一边晾着,烫菜的水也放到一边晾着,开始烧洗澡水。洗完澡出来,水芹菜和烫菜的水都晾得差不多了,他把水芹菜放到洗好的缸子里,又把烫菜的水倒了一些进去,最后把那碗老卤水倒进去,又在缸沿倒了些水,盖上盖子。
陆修承刚才又去盖房子那边忙活了一会,天黑后才过来冲澡,冲完澡进到竹房看到陶安正在油灯下面缝衣服。之前把布裁剪好了,一直没空把衣服缝起来,这会陆修承还没进竹房,需要点油灯等他,陶安就趁机缝一会衣服。
陆修承拉了一个小椅子坐他旁边,看了一会,发现陶安缝衣服的针脚又密又整齐。陶安被陆修承盯着,有点不自在,差点被针扎到手。陆修承见状,说道:“油灯光线不好伤眼睛,别缝了,睡吧。”
陶安把针线和布放好,“好。”
转眼到了清明,这一天因为大家都要扫墓,所以停工了一天。这一天陆修承和陶安也没有去捕鱼。涞河村有三个姓,陆,李,周,姓陆的最多,也是在涞河村生活历史最长的,姓李和姓周的人家是往前四代逃难到涞河村,才在涞河村落地生根的。
清明这一天,这三个姓的人早上都是拜宗族墓,下午再拜各家的私墓。清明的前几天,族长陆广才就到陆姓的每家每户收取祭拜宗族墓的钱,每家每人五文。收起来的钱用来买纸钱,点心等祭品。
清明这天一大早,陆姓祠堂里就忙开了,所有族人都聚集在祠堂里,有人烧水杀鸡,准备祭品,有人摆桌子,有人洗菜、洗碗。祭拜完祖先,以往所有族人会聚在一起分食用来祭拜祖先的点心、鸡、猪肉,这些不够吃,往往会再添些菜,坐下来一起吃顿饭。
陶安和陆修承早早地就起来了,祭拜祖先这种事,不用族长催,每家每户起来后自发往祠堂去。到了祠堂,看到那么多人,而且每个人都在忙,陶安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干什么,下意识看向陆修承。陆修承没有马上离开,他环视了一圈,找到了在一边择菜的何香,把陶安带过去,和何香还有另外两个择菜的婶子打招呼。
另外两个婶子故意调侃陆修承,“修承,是来帮我们择菜的吗?”
陆修承面对调侃面不改色,“我去那边帮忙摆供桌,让我夫郎帮你们择菜。”
陆修承安抚地拍了拍陶安的后背才离开,何香拉着陶安坐下,给他塞了一把葱,“陶安,你把葱剥了吧。”
陶安:“好。”
那两个婶子都是过来人,从陆修承亲自把陶安带过来就知道这个夫郎在陆修承心里不一般,嫁人能嫁到把自己放心上的夫君再苦也不怕,更何况陆修承那么会赚钱,也不会吃太多苦。
其中一个婶子打量了一下陶安,说道:“安哥儿是个有福的。”
另一个婶子也附和道:“的确是个有福的。”
陶安不明白她们怎么这么说,只好腼腆地笑笑。何香知道她们在说什么,怕陶安尴尬,岔开话题道:“两位婶子也是有福的,马上就要做祖母了。”
说到家里已经怀孕的媳妇,两位婶子笑得合不拢嘴,改而聊孙子出生后的事去了。
陶安问何香:“一会去山上祭拜祖先的时候,我们也要去吗?”在凤和村,妇人和夫郎连祠堂都不可以靠近,更别说去祭拜祖先。陶安是看到村里陆姓的人几乎全部都来了祠堂,而且任意进出,才这么问的。
何香:“咱族上个族长和现在的族长都是十分开明的人,现在所有人都聚到了祠堂,一会去山上祭拜谁想去都可以去,但是我一般不去,每年清明那天都下雨,山上的路湿滑不好走,我走不了。你想去的话,叫修承带你一起去。”
陶安抓住了重点:“也可以不去?”
何香:“可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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